俞粵停下脚步,没敢转身,他不确定秦显川有没有睁眼。
一个多月没去理发了,脑后的头发已经遮住了脖子,他今天还穿了长款的羽绒服,秦显川应该认不出他。
俞粵往后退着来到沙发边,低着头,又扒拉了一下头发,遮住半张脸,“需要给您叫个代驾吗?”
说话的时候,余光透过发梢打量着秦显川,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的声音。等了半分钟,身后没有声音传来,俞粵转头看过去,秦显川眼睛依旧闭着,头靠着后背,因为喝多的缘故,呼吸声有些重,平稳又规律。
这是睡着了?
“秦显川,秦显川?”
叫了两声没有半点反应,俞粵晃了晃他的胳膊,秦显川似乎不满被人打扰,眉峰微微蹙起,头侧到了一边。
真睡着了。
俞粵开始犯愁,他没有秦显川家里的地址,快半夜了也不能送到公司,那就只能附近的酒店了。
俞粵将秦显川的胳膊绕在自己的后肩上,伸手穿过他的后背,试图将人扶起来。他咬着牙,试了几次,秦显川都纹丝不动。他索性双手搂住秦显川的腰身,想要将人拖起来,也是白费力气。
秦显川像是极度不满此时被人折腾,不能安稳睡个觉,转身时抬起手臂将俞粵压在了沙发上。
俞粵越推,他压的越重。
俞粵转头看到秦显川近在咫尺的脸,此刻心里没有半点涟漪,唯一想的是他一个人怎么能把秦显川弄去酒店。
秦显川比他高,块头也比他大,不像他瘦瘦弱弱的。喝醉的人身子又重,他已经尝试了两次,累的一身汗。
可又不能任由秦显川在这儿睡觉,他个子高腿长,睡在沙发上会不舒服,等他醒了肯定腰酸脖子疼,对脊椎也不好。
他刚刚一直担心秦显川会醒过来,把自己赶走;这会儿他又希望秦显川能稍微有点清明,配合他能站起来。
这是喝了多少,在外面竟把自己给喝睡着了,还是第一次。
“你说你喝这么多干什么,就不能少喝点吗,对身体又不好,千万别说是别人劝你喝,你要是不想喝,谁敢劝你。”
俞粵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说着说着有些心急,还有些生气,倒也不是完全生秦显川的气,还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太弱,不像秦显川那般有力气。
“你说你喝成这样,我弄不动你怎么办啊。”
换做秦显川,他单手就能将他抱起来,而他双手都拖不动秦显川。
俞粵缩了缩身子,推起秦显川的手臂,给自己留出一个空间,钻了出来。他掏出手机先查找到附近有一家五星酒店,确定好方位后,他想着还是叫个服务员过来,帮忙架人。
“你好,我叫梁斌,是秦总的助理,”梁斌走了进来,“您是秦总的同学吧?”
连泉说的梁助应该就是他了。
“我……嗯,是的。”俞粵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敢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秦显川如果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出现过,应该会不高兴吧。
梁斌走到秦显川身边,叫了两声秦总,“秦总应该是喝多了,您能搭把手帮我把秦总扶上车吗?”
俞粵点点头。
两人将秦显川从沙发拖起来,秦显川站不住,身子有些晃,俞粵连忙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手机。”俞粵提醒梁斌,沙发上还有秦显川的手机。
梁斌将手机递给俞粵,俞粵也没多想,放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秦显川太沉了,身子的重量几乎在俞粵身上。俞粵步子走不稳,摇摇晃晃的,小腿还撞到了茶几。
“你没事吧?”梁斌见他疼的闭着眼睛,估计撞得不轻。
俞粵缓了一会儿睁眼,“走吧。”
两人好不容易将秦显川放到车里。
梁斌见俞粵从后排退出来,准备关门,“您能不能帮我一起送他回家。”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无理的请求,他解释道,“您看,我在前面开车,秦总一个人坐在后面,不安全,等到了地儿,我一个人也弄不动秦总,总不能让秦总在车里睡一夜。”
秦显川喝多了,一个人坐在后面万一磕磕碰碰的,确实不安全,而且睡在车里肯定不行,还不如睡在包间的沙发里。
“好。”
俞粵上车靠边坐着,车辆驶上主路,路边的光影在秦显川的脸上交错时,俞粵恍惚了一下,他坐在秦显川的身边。不仅出现在他眼前,还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
要说五年有什么变化,在秦显川的身上还是有所的体现的,除了穿着外,他脸上的轮廓要深邃些。
秦显川侧着头,闭着双眼的样子没那么冷漠,手随意地放在座椅上。俞粵伸出手慢慢地挪着,在距离一根手指的宽度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看秦显川,还在睡,他笑了笑,醉成这样怎么可能醒,是他自己做贼心虚罢了。
好想牵他的小手指,跟以前那样,然后十指相扣。
可能是睡的不舒服,秦显川沉沉地呼口气。俞粵伸手将他领带扯了扯,又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想让他呼吸顺畅点。
一转眼与后视镜里梁斌的视线对上了,“嗯,我,我怕他,不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