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场冰释前嫌的大戏。
胡文宥一下抱住俞粵,“俞粵,谢谢你,你真好。”
俞粵未动,任由胡文宥搂着他,他能清晰地听到胡文宥的抽泣声,似乎在为以前做的错事而愧疚,也为能获得他的原谅而感激。
拥抱是短暂的,却让俞粵感觉那么漫长,他不喜欢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胡文宥转身抓住秦显川的手臂,“秦哥,我没说错吧,俞粵人这么好,一定会原谅我的。”
这样的语气和说辞,好像是两人来之前就打了赌似的。
俞粵垂下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温度调的高了些,他觉得有些热,后背渗出汗来。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把外套脱掉,这个外套确实厚了些。
“我出国是接受了秦哥的建议,但是我没想到会在国外遇到秦哥,我以为他不会出国的。”
胡文宥神色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这几年,你们都在一起吗?”
这话问的有歧义,胡文宥回答的相当坦然,“嗯,基本上都是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静了几秒,又补充说,“大学错过了四年,我怕我不跟着他,就真的跟不上了。”
“你还不是跟上来了。”秦显川适时的开口有着振聋发聩的效果。
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胡文宥的眼神藏不住,“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
俞粵就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有什么东西在灰飞烟灭。他死死地攥着桌布的边缘,指尖狠狠地掐入虎口。
秦显川难得开口,俞粵听在耳朵里,是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是胡文宥赶了上来,也是秦显川放慢了脚步。
他们是双向奔赴。
“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大家笑着碰杯庆祝,都没有明说庆祝什么,又好像都知道在庆祝什么。
可能是气氛到了这儿,也可能是为了示好,有人感慨两个人的不容易,中间分开了几年,好在兜兜转转,虽有遗憾但结局圆满。
“这条路本就不容易,好好珍惜吧,别再折腾了,再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个别人是不是意有所指,俞粵已经没有精力分辨,但是这句话落音时,他自动的代入了。
原来秦显川带着胡文宥来道歉还只是开始。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是想告诉他,自始至终他其实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俞粵,你也喝啊?”
他匍匐而行,用鲜花铺满了长街,伤了双膝,却是庆祝他们的圆满,他们还要逼着他说恭喜。
俞粵忍不住看向秦显川,不是很真切,眼底的人几度重影。四周又很吵,吵得耳朵里都是乱糟糟的轰鸣声。心底有什么往外涌,他想找东西压一压,伸手摸到杯子,便灌了下去。
“俞粵,你在干什么?”班长有些不忍地看着他。
俞粵愣了愣,回神的眼底有一丝清明,看到了手中的杯子不是酒杯,而是盛醋的小杯子。
胡文宥也拉着俞粵的胳膊,“你喝醋干什么?没事吧,胃会不会不舒服?”
俞粵放下杯子,耳边的轰鸣声弱了不少,视线也比刚才清晰了些许,他转头看向胡文宥,自然也看到了秦显川。
“没事,我……”
秦显川在他开口的那刻便收回视线,好像无论他喝了什么都无关紧要了,以前的事如今乃至以后都没必要说出口了。
只是胃开始难受了,一阵阵往外泛。俞粵说了一句抱歉,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启栢有些担忧,看了一眼秦显川,跟着起身,说去看看。刚出门,看到跪在边上的俞粵,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陈启栢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要将人扶起来。
“我腿麻了,刚才起的太猛,这会儿有些受不住。”他轻描淡写地将事情一句带过,借着陈启栢的胳膊,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太疼了,俞粵扶着墙缓慢地向前走。陈启栢见他这样走法,估计半个小时也未必能走到洗手间,索性架起他走。
到了洗手池边时那一阵反胃过去了,俞粵将外套脱了,搭载手臂上。
“冷就穿着。”陈启栢刚刚架着他时,碰到了他的手腕,他也是不明白,这里面空调打的足,他还穿着大衣,怎么还是凉凉的。
俞粵摇摇头,“万一弄脏了。启栢,你是有话跟我说吧?”
陈启栢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敲了敲抽出一支后,点上。
“是显川让你来的?”
陈启栢挑眉看向他,没接话,俞粵双眼眨了眨,心底渐渐澄明,也是,秦显川怎么会在意他。
一支烟燃了一小半,陈启栢才斟酌好词,缓缓开口,“俞粵,按理说你跟显川的事,我作为旁观者也不好多说什么……”
“启栢,你不用这么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后来才认识的你们,有什么,你就直说,没关系。”
俞粵扶着洗手池,整个人都朝洗手池倾斜过去。陈启栢见他站不住,扶着他来到无人的包间坐下,将空调打到了三十度。
俞粵将大衣从衣领拎起,小心翼翼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抚平。
拿来烟灰缸,弹去燃尽的烟灰,陈启栢开口,“你跟显川从开始到分手,我跟嘉平都是一路跟着看过来的,既然分了,就结束了,别再有牵扯。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身边也有人了。”
俞粵双手揉着膝盖,“这五年,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陈启栢摁掉了手里的烟,背靠着沙发,手里玩着打火机,侧头看向俞粵的视线是对问题的缄默,也是对俞粵问题逾距的警示。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想知道他这五年过的怎么样,上次听嘉平说,他差点丢了半条命是怎么回事。”
陈启栢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还是能弥补什么?”
“启栢,你就告诉我吧,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