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应了那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跟杜嘉平没有仇恨,因为中间隔着一个秦显川,杜嘉平现在看他的眼神,恨不得他死。
俞粵捂着肚子,那一脚踹下来时,没觉得多疼,就感觉里面有东西晃了晃,麻麻的,这会儿才感觉出疼痛,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四处叫嚣。
他现在也分不清是肚子疼,还是其他地方疼,想要站起来,可腰部稍微使点力,那种锥心的痛在胸腔蔓延开来。
“你他妈还好意思来这儿!”
杜嘉平说着又要动手,被陈启栢拦了下来。陈启栢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侧过身子挡住杜嘉平的视线。
“冷静一下。”
这四个字没让杜嘉平冷静,反倒点燃了某种怨怼的情绪,感觉陈启栢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陈启栢知道他会错了意,有些无语,“我的意思,真要揍他解恨,也应该是显川,不是我们。”
他们再怎么恨俞粵,讨厌俞粵,也不及秦显川的万分之一吧。
俞粵站不起来,腹部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他视线也有些浑浊,前面的两个人好像重叠在了一起,不知道哪个是陈启栢,哪个是杜嘉平。
他很想跟陈启栢道谢,无奈没有半点力气,好不容易吐出的两个字太轻,他猜测陈启栢压根没听到。
“还不快走。”陈启栢声音冷淡。
作为秦显川的朋友,他也不想看到俞粵。但任由俞粵留在这儿,他怕自己拦不住暴脾气的杜嘉平。
陈启栢见俞粵坐在地上没动,再仔细看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额头全是汗,估计杜嘉平的那脚踹的不轻。
“我们走吧。”他现在能做的是拉着杜嘉平离开。
杜嘉平也看出了俞粵的状态不对,狠狠地瞪向俞粵,跟着陈启栢离开。转身没走几步,心中不甘,又折了回来。
陈启栢怕他动手,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好在杜嘉平只是站在俞粵三米的地方,没有再近一步,他也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
“俞粵,你他妈提出的分手,怎么还有脸来找二哥。五年过去了,你这个前任不应该是跟死了一样吗?!”
二哥就是秦显川。
说着说着怨恨的情绪又上来了,“真他妈有逼脸,你说你怎么不去死呢!”
陈启栢拍了拍杜嘉平的肩头,示意他不要激动。
“这里不欢迎你,别再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揍一次。”
“还有,别再来找二哥,你们已经分手了,不许纠缠他,否则,我弄死你。”
俞粵看不清杜嘉平脸上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是什么样子,跟高中那会应该差别不大,眉头拧到一块儿,眼底凌厉,似乎要吃人。
不过唯一的区别是那会儿是装的,这会儿应该是真的了。
他很想跟杜嘉平说,他今天不是来找秦显川的,嘴唇动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耗尽了他身上仅有的那点气力。
两个人再次转身离去。
“你干嘛拉着我。”
“你下手没个轻重,万一闹出人命怎办。”
“他不该死吗?!要不是他,二哥能丢掉半条命?我他妈早就想弄死他了。”
陈启栢又说了什么,俞粵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能感觉到这两人好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身影便彻底模糊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俞粵勉强地站起来,腹部还是疼的,他弯着腰走拐角坐下,这里是通往安全出口,没什么人经过。
太狼狈了,他不想被人看到。
“俞先生,你还好吗?”
俞粵看不清人脸,听声音辨出来是会所的经理,“你怎么找来了?”
如果没有人授意,经理不会想起他找到这儿来。
“是陈先生吩咐的。”
陈启栢有些不放心,就给会所的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三楼看看,把人给送出去。
“放心,我不会死在这里。”俞粵明白陈启栢不是担心他的生死,是不想他死在这儿给他们生事,“你能帮我把车开过来吗?再帮我叫个代驾。”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他是后悔将人放进的,被老板杜嘉平责骂不说,俞粵真要出什么,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出了电梯,经理想到什么,“我刚刚查了一下,刘总今天没有过来。”
俞粵看着外面,哦了一声。
雨还在下,势头只增不减。经理手里的那柄黑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雨水就跟鞭子似的抽打在伞面上。
俞粵走不快,经理几乎是托着他来到车旁。看着他淋湿的肩头和大衣,经理跟他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经理打开车门,扶着他上了车,关门的那刻,看到他满脸的水,有些微愣,伞面几乎朝他倾斜,怎么会淋成这样。
车辆绕过喷泉驶出院门。灯红酒绿落在身后,很快被葱葱郁郁的树木掩盖严实。
他抬手捂住脸,湿漉漉的一片,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意识有点昏沉,想睡觉,又怕到时候代驾叫不醒他。他掏出手机给唐莱发了个消息,让她四十分钟后到楼下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