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粵想了想给远在晋海市的陈展同打了一个电话,将他知道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陈展同没等他说完,“你瞎操心什么,就姓秦的那小子,一肚子的黑水,能出什么事,他不算计别人就算不错了。再说,你俩不是结束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俞粵也不明白陈展同是怎么知道他们结束的事,想解释两句又找不到话,就听邹缙道,“你跟我生气,你跟孩子气什么。”
很快邹缙的声音清晰起来,“小俞,你放心,他没事。”
问了一圈,到了这会儿,听到陈展同和邹缙说没事,俞粵才稍稍安点心。
当天晚上,先是杜嘉平和陈启栢给他微信,说秦显川没事了,人已经出来了。没一会儿邹缙也给他发来消息,说秦显川没事了。
俞粵一一回复感谢,邹缙能说没事那就铁定没事。
可第二天他又忍不住给梁斌发个消息,梁斌说好的给他发消息。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要收到每个人的确定回复,似乎才能彻底安心。
等了半天梁斌没回,俞粵有些着急,犹豫片刻后还是拨通了梁斌的号码,“我听说,他已经回来了,你见到了吗?”
对面没人回应,也没什么声响,很安静。
俞粵有点心慌,转头看了看手机,没拨错。
忽而想到梁斌可能没见到秦显川,秦显川被赶出集团,梁斌没有,他要么跟着申合,要么留在集团,再者另谋高就,助理关系可能早就结束了。
心绪百转间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俞粵,是我,我回来了。”
人在地铁上的俞粵瞬间红了眼,伸手扶额顺势挡住眼睛。
一个大男人在地铁上哭,实在是丢人。
“我昨晚就回来了。”
“没事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
俞粵无声地挂了电话。
人回来了就好。
来到律所,一早的八卦伴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在办公区传开。俞粵也去倒了杯水,凑过去听了两分钟,整个经过的轮廓就出来了。
评估机构的两个人一开始咬定是秦显川的授意,收了不少好处,但是冯卫顺进去后,风向就变了。
冯卫顺陈述评估机构一直是与利盛合作,与申合合作,也是因为申合的大股东是利盛。之前的多次合作中,为了利益难免会低估或高估。
有了冯卫顺的笔录,评估机构的两个人很快改口与秦显川无关。
冯卫顺的说辞算是委婉了,只说利盛,没有具体到哪个人。可俞粵觉得,这年头谁也不瞎,明显就是秦晟川在背后搞鬼。
回到位置的俞粵又觉得哪里不对。
评估机构两人先是咬出秦显川,秦显川进去,接着冯卫顺进去,再接着秦显川出来,这感觉跟安排好了似的。
冯卫顺看似被牵连进去,实际进去好像是给秦显川作证去了。
俞粵不知怎么就想到昨天给陈展同的电话。
没等他说完,陈展同就让他不要担心,还有邹缙也是,语气十分肯定。
陈展同和邹缙是怎么确定秦显川没事的?
回过味的俞粵觉得这里面问题大了,陈展同和邹缙这么笃定,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早就知道了什么?
陈展同说秦显川算计别人,这件事里面有没有秦显川的算计,如果有,秦显川算计了多少?
还有他跟秦显川的事,结束也没几天,那两人还在晋海,是怎么知道的?
手机屏幕亮了,是个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派出所的,让俞粵过来领人。
“秦显川是你朋友吧,他跟人打架。”
民警对两人的打架行为非常不理解,也没说为个什么事,上来就打。
俞粵也不能理解,秦显川脾气是不太好,但也不是个冲动的人,上学那会儿是一霸,很容易跟人冲突,但真正动起手来却很少。
更不能理解的是跟秦显川打架的是秦晟川,亲兄弟怎么打起来了。
长椅上,两兄弟都挂了彩,秦显川似乎更严重点。
两人跟前站着一个老者,看到俞粵进来,走了过来,“你就是俞粵吧,我是秦家的管家,他们都叫我夏伯。”
俞粵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夏伯,心里就更奇怪了,秦家来领人了,秦显川为什么还要他过来。
夏伯看出了他的疑虑,“是显川的意思,他暂时不想跟我回去,闹着要去验伤,你看你能不能过去劝劝他,亲兄弟没必要闹到这个份上。”
“夏伯言重了,我哪儿配做小五爷的朋友,不过是我们律所与利盛有合作,与小五爷打过几次交道而已。小五爷今天让我过来,那是他高看我。”
在所有秦家人面前,俞粵都想撇清与秦显川的关系,可转念想,他人都来了,说什么好像都没用,反显得欲盖弥彰。
“我人微言轻,您可是他们的长辈。”看着秦显川脸上的伤,俞粵心里也气,把人给打成这样,还想着大事化小。
夏伯没想到俞粵看上去温温和和的一个人,这么不好说话,拒绝的滴水不漏。
双方僵持着也没多久,最后还是俞粵忍不住,劝了秦显川两句。他心里也捉摸不透秦显川,对方到底是他大哥,再说那点伤正要去验未必能构成轻伤。
构不成轻伤,闹着没有一点意义。
俞粵签好笔录,就见夏伯盯着他的字看了又看。
稍后,听夏伯道,“我当你这个粤是粤剧的粤,仔细一瞧,这里面不是个米字,而是个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