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川计算着时间,这个时候唐闽应该到家快一个小时了,可他打电话没人接,发了几十条微信,也没人回。
四个人的事故中,秦晏川觉得他是最委屈的那个,实实在在的受害人,偏偏唐闽还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唐闽盯着秦晏川发来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跟你生气,我只是为我大哥不值。】
秦晏川秒回一个安心的表情。
【不跟我生气就好,你也别生我哥的气了,不值得。】
秦显川看着秦晏川发的消息,无语地给他一个白眼,拿过他的手编辑。
【你大哥说了,我哥没有对不起他。】
发完见对方输入半天没有回消息,秦晏川气道,“都怪你,闽闽又不理我了。”
秦晏川夺回手机刚要道歉,唐闽的回复过来了。
【你哥要是觉得没错,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吗?你哥出国的那天,我大哥为了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开车去了机场,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哥在拐上机场高架时,为了抢最后两秒绿灯,撞上了高架的桥墩,命差点没了。到现在,膝盖一到阴雨天都会疼。】
俞粵的腿是在追他的路上发生车祸所致。
他之前让梁斌去查过,说是旧伤,他以为是五年内发生的事。
秦显川提着一口气怎么都呼不出去。
重逢后他加在俞粵身体上的伤害逐渐清晰起来。
茶室里,他的茶杯砸在了俞粵的膝盖上。
包间里,俞粵被人踹了膝盖,疼的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半天没有反应。不是他动的手,但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加害人。
还有这里的沙发,衣帽间,他多次抵在俞粵的后背,俞粵忍着痛蜷缩着身子哭着求饶,也只是说不行了,从未抱怨过一句膝盖疼。
秦显川不敢再继续想那些荒唐变态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秦晏川看着他哥陷入懊悔自责之中,拍了一张秦显川的背影发给唐闽。
【我觉得我哥心里应该还有你大哥,再给我哥一个机会吧】
唐闽秒回。
【让他省省吧。】
【他心里要是有我大哥,五年内,他有一千八百多个机会可以回来找我大哥,但是他没有,因为在他眼里我大哥根本就不重要,不值得。】
秦显川搓了搓脸,苦笑一声。
怎么会不值得呢!
俞粵弄了份果盘送到唐闽卧室,“怎么了,还在生气?”
唐闽摇头,“我就是为你不值。”
“小闽,他真的没有对不起我。”俞粵郑重地告诉他,“五年前,是我提的分手。”
唐闽,“……”
俞粵道,“我没想到你今天会遇到他。”
反转来的太快,唐闽有些猝不及防,“那你还开车去追?”
唐闽也是在那次车祸中知晓俞粵心里有个人,从俞粵的手机里看过那个人的照片,并不知道名字。
“舍不得。”当年所有的忿忿不平和不甘如今烙在这三个字里也只是悲凉和遗恨。
秦显川出国那天的大雨,落在他身上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割在身上,里里外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比那场车祸更让他疼。
唐闽并不明白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提分手呢,“那你现在呢,你跟他……”
“没有可能。”俞粵神色平静,嘴角极淡的弧度似乎带着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唐闽想到秦显川出柜的新闻,“是因为他有了别人?”
俞粵摇摇头。
“大哥,你当初是因为我和二姐才跟他提的分手吗?”
“不是。”
他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五年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就埋进岁月深处好了,提它干什么,对谁都没好处。
唐莱一觉醒来看到厨房的两个人愣了愣,“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闽避开她的问题,问她,“你看看几点了,都快中午了,怎么才起。”
“最近有点嗜睡。”厨房里传来的味道直犯恶心,唐莱捏着鼻子问,“什么味儿,是卤猪蹄吗?”
俞粵回头看她,“小闽知道你喜欢,一大早就去了菜场。”
唐莱点头表示理解,唐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卤猪蹄过于油腻,唐莱闻着味儿都想吐,以为午饭都吃不了,没想等到吃饭时胃口又好了。
“你还吃?”唐闽看着最后最后一个猪蹄被唐莱眼疾手快地拿走,“你不是要控制热量吗?”
“我难得吃一次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什么放纵餐嘛。”
“你已经吃两个了。”
唐莱不理他,继续吃。
“二姐,你不对劲。”
下午俞粵开车送唐闽回校,唐莱也跟着上了车说要送他,半路上又睡着了。车子停好后,含糊不清地跟唐闽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转个身继续睡。
唐闽看着车里歪着头睡得正酣的人,对俞粵道,“大哥,你最好带二姐去医院检查一下,他这种状态不正常。”
“就是多睡了一会儿,应该没事。”
唐闽颇为严肃地说,“我们班的那个女同学,在转学前就是这个状态。”
俞粵眉峰一抖,学生转学原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凤弈是重点高中,转走就少不得议论,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学生因为怀孕被迫离开了宁城。
唐闽显然是有了疑心。
俞粵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刚绕到车头,秦显川的车停到了旁边。
秦晏川迫不及待地下车,笑呵呵地走到唐闽面前,“闽闽好巧,你行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