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海市邹家,一个高调的姓氏,一个低调的家族。
秦显川觉得自己还是迟钝了,敏感度不够。
陈展同这个年纪,已身处要职,之所以放在副职上,明显是有人要为他保驾护航。那天他去市里办事,那帮人对他的恭敬,其实是能看出端倪的。
难怪他敢口出狂言说能护住俞粵,也难怪他对秦家老一辈的事知晓甚多。
“邹家的哪位?什么关系?”无论搭上邹家的哪位,都不容小觑。
梁斌道,“邹缙。”
晋海市邹家的邹缙,一个神秘的连老爷子都没见上的人,他也只是听说过。
秦显川还没从这份震惊中缓过神来,梁斌又给他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他跟陈展同是恋人关系,很多年了。”梁斌压低着声音,“五年前两人的事被人捅了上去,他趁机跟家里出柜。因为这件事,陈展同差点要被踢出局,是邹缙回了一趟晋海市,保住了陈展同。两人虽说被下沉,但也就走个形式。”
秦显川咬着牙,一时之间很难分辨自己的情绪。
谁他妈能想到陈展同跟邹缙是恋人关系,捂得那么严实。
陈展同说俞粵是他的人,他就以为俞粵跟陈展同是那种关系。
结合之前的事一件件串联起来,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这会儿也能理解俞粵在解释与陈展同关系时的犹豫。
梁斌在旁边抱怨陈展同的背景和与邹缙的关系查了很久都没有眉目,直到今天才有了消息。
秦显川捏着眉心,有种失重和无力感,瞪了一眼梁斌,让他闭嘴。
他昨儿遇到陈展同,还觉得此人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人家其实已经很含蓄低调了。给梁斌多少信息,什么时候给,内容和时间都掐的很准。
秦显川回到老宅穿过连廊时,遇到了秦晟川。
“今天怎么回老宅了?”秦晟川笑问。
“这不是没人陪嘛。”
“你今晚不是跟胡文宥有约?”
“饭没吃完就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外套搭在肩头,斜靠着廊柱的秦显川显得有些落魄。
“你和颂堂的公寓不是养着旧情人,他不愿意陪你?”
秦晟川也知道了,秦显川说,“他是愿意,可我不愿意,旧不如新,哪有小秘书有意思。”
秦晟川神色微顿,随即笑道,“小秘书这么有意思,怎么没去找他?”
“我倒是想去,可惜人家有约了。”秦显川说的有点无奈,对着秦晟川摆摆手,准备回副楼,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徐义明的股权拍卖没几天了,银行贷款到位,应该没问题,跟你说一声。”
秦晟川嗯了一声,对着秦显川扬了扬下巴,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休息是没办法休息的,他刚回卧室拿出手机调出别墅的摄像头,林善君敲门进来,给他送了水果和醒酒汤,问他今晚怎么回来了。
“你就没问问胡文宥,他妹妹什么时候回国,早点回来,这婚事也能早点定下来。”
胡家是想早点定下这门婚事,可胡文宥的那点小心思也是昭然若揭,否则胡文甯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秦显川三言两句将林善君哄了出去,窗户口传来跑车出院门的声音,他站在窗口忘了眼,拉上窗帘后,重新调出镜头。
视频里很安静,半天没动静,他又调出回放。
早上出门前俞粵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跟雕像似的。可能是坐得太久了,站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茶几。
步履蹒跚地回卧室,约莫半小时,换了身衣服去了厨房,在餐桌边用了二十分钟才吃完一片面包。
然后出门,没再回来。
秦显川翻看俞粵的聊天记录,踱步来到窗口。
怎么没回家?
后悔了?
真走了?
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现在都是十点多,问什么呢?
【在哪儿】
不行,太刻意了,删掉。
【为什么不回家】
不对,会暴露摄像头的事,还是删掉。
【连长荣为什么不签】
……
算了,还是删掉吧。
他出门的时候没带行李,应该没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