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敲打谁,对方也没说。”
梁斌第一个想到是连长荣,可连长荣就是个小人物,就算儿子连泉入职申合成了秦显川的秘书,那也不是秦显川的人,更不可能跟秦家扯上半点关系。
秦显川哼笑一声,“这个陈展同,狡猾着呢。”
俞粵回到家后简单地做了一份番茄鸡蛋疙瘩汤,当做晚饭。洗完澡后,躺在阳台椅子里,盖了一张薄毯。
不想刻意关注大门口的动静,可耳朵又异常灵敏,没放过半点风吹草动。
上学那会儿就这样,每次秦显川晚归,他会躺在床上先睡,明明困的要死,可就是睡不着,外面有一点动静他都会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望向卧室的门。
等着动静变大,等着声音靠近,每一步都化成他最强的心跳声。
如今,应该不会有了。
俞粵自嘲地笑笑。
或许他太习惯等待了。
董虹是在一个午后离开的,他跟小朋友玩到傍晚回家时,董虹已经离开了,没有只言片语。
从此他不敢出门玩,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等董虹回来,等俞进铭早点回家,去了奶奶家后,他等俞进铭来接他。
奶奶对他的厌烦是肉眼可见的,堂哥堂姐做错事,奶奶会耐心地教导他们,鼓励他们,到了他这儿,就只剩责骂和奚落。
是不是再乖一点就可以了?
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更乖一点,没人教他怎么做,他能做的又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了。
可等来的却是俞进铭下葬的当天,奶奶将他的行李袋放在了门外,关上了门。
等人不是一个好习惯,所以重遇秦显川,他想主动一次,可好像效果也不行。
结婚生子是秦显川的必选之路,他留在秦显川身边的时间其实没多久了。
也许等不到他联姻之日,毕竟秦显川已经厌恶他,不需要他了。
……
一股凉意从手腕处传来。
俞粵猛地睁开眼睛,在微愣中意识慢慢回笼,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这是我家。”秦显川抓住他的手腕,“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泪水洇出眼角,俞粵眨了眨眼睛,“都是以前的事了。”
其实醒来有一会儿了,只是梦里场景将过往的委屈和遗恨在他心上又淋了一遍,疲惫的不想睁眼而已。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声音却带着被岁月洗涤的苍凉感。
以前的事?五年前的事吗?秦显川眉峰微挑,如果是五年前的事,该哭的不应该是他吗?他有什么资格哭?
“晚饭吃了吗?”俞粵问。
“你晚上吃的什么?”
“番茄鸡蛋疙瘩汤。”
“给我弄一份。”
俞粵微愣,“你没吃?”
他以为秦显川这个点回来,肯定是吃过了。
“所以你刚才纯粹是随口一问是吗?在我家跟我客气?”
俞粵,“……”
俞粵,“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俞粵起身去了厨房。秦显川在他坐过的椅子里坐了下来,身下还有俞粵的体温,有着恰到好处的暖。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事?那是更早之前的事吗?更早之前能有什么事?是小时候的事吗?值得哭出来?
想到这里,秦显川思绪有些卡顿,他对俞粵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俞粵很少提及家庭,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线,俞粵父母离婚,跟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父亲去世后,就被母亲接来了宁城。
可俞粵也不了解他,他也很少提及家庭,俞粵好像也只知道他是秦家的人,川字辈行五,父亲同样过世,有个很亲近的六叔,连他有个弟弟也是重逢后才知道的。
他们似乎都是被自己困住的人,一颗心外是固若金汤的城堡。
俞粵的番茄鸡蛋疙瘩汤绝对堪称一绝,秦显川大学吃了四年,感觉都没吃够。在国外的这五年,也是想念的很。
俞粵看着连汤都没剩的碗,这段时间糟糕的情绪多少有点缓解。收拾完碗筷和厨房,回到卧室,刚坐到床上,秦显川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水珠落在胸前沿着锁骨的沟壑没入睡衣的领口。
他在连泉家是不是也这样?或者什么都不穿。
俞粵在秦显川视线掠过来时,收回了目光。
秦显川的身材好,他一直都知道。
不像他,太瘦,干瘪瘪的。
秦显川绕过床头来到他这边坐下,抓住他的手看了看,另只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管药膏。
什么开场白都没有,秦显川只是一个动作,俞粵眼眶就红了,“你知道了?”
秦显川没应声,专心地给他涂药,“还疼吗?”
收拾了办公室,又能做出两份番茄鸡蛋疙瘩汤,也是难为他了,都不知道吭一声。
他又道,“疼就忍着。”
秦显川将药膏放到床头柜,掀开被子躺倒床上。
俞粵翻身拱到他的怀里,磨蹭了一会儿,“哥,做吗?”
他原本想问他这段时间在哪儿,是不是真的看上连泉了,是不是真的厌恶他,觉得他恶心了,想了又想,到底没敢问出口。
双唇的温热贴上他略带潮湿的肌肤,触感如火苗似的在心口燎原开来。
俞粵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撩骚的话更是不会,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话配上简单的动作真的能把他拿捏死。
生理性的泪水落到他掌心的时候,他又觉得他能掌控俞粵的一切。
可事实却难遂人愿。
俞粵就是个骗子,骗他的同情,骗他的怜悯,还想骗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