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片子出来后,医生没伤着骨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药膏就完事了。
三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街道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餐厅,张柯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份快餐,算作午饭。
俞粵虽伤在左手,吃饭还是有些不方便。郑老师看俞粵吃的很慢,完全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出去了。
张柯又不满了,“他惹的事,他还不高兴了。”
俞粵示意张柯小点声,“少说两句吧,他心里也不痛快。他要是无所谓,也不能坚持为我付医疗费。”
“还有,这事儿别跟陈叔说。”
郑学光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俞粵正在看拆迁户的材料,习惯性地动用左手时,锥心的疼痛才想起左手伤了。
“俞组长,我对不住您。”
“郑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您别放在心上。”
“我真是越老越糊涂啊!”郑老师叹了一口气,“陈主任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说,上塬村要拆迁,让我加入动迁组,事情不多,帮忙搭把手就行。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可他说,他那边派不出人,没人愿意过来,还跟我保证扒人房子的事有人做,不需要我出面,我来也没什么事,还能拿点钱。我想着他说的有道理,我内退都好几年了,再过两年我就正式退休了,里外没什么事,还有钱拿,我就来了,我真没想到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原来丁贵农是这么说服郑学光加入动迁组的。俞粵对他的感觉就是和稀泥,现在发现还是陈展同之前对他的七字评价“鼠目寸光小人志”比较精准。
“郑老师,您是冲着钱来的?!”张柯惊道,“您的工资比我多多了,还在乎这么点钱?”
俞粵怕郑学光尴尬,“这可不是一点钱,我也是冲钱过来的。”
张柯对着俞粵的后脑勺翻出白眼。
谁不知道他是冲着秦显川来的。
郑老师知道俞粵是在安慰他,心里不是滋味,扯出一个笑容,“俞组长,我现在就去找陈主任说,让他给你重新派个人过来。”
“别,别,别,”俞粵伸手拦住郑老师,“我什么人都不要,就要您,您在这儿,就是这儿的镇山之宝。看到您在,我就踏实。”
俞粵说完,随即补充一句道,“郑老师,您还是叫我小俞吧,您张口闭口组长的,我听了别扭。”
这事儿就此揭过,三人开始讨论拆迁的事。
“我刚才看了一下,目前还剩上塬村的十一户,斜沟圩的五户,一共十六户,咱们一人负责八户,先从有意向的着手。”
“我看行。”郑学光点点头,精神抖擞,“这人啊,有了目标就是不一样,我现在就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成效。”
张柯看着郑学光走出了办公室,走到俞粵身边,“他走就让他走呗,你干嘛留他。”
“郑老师老伴去世很多年,自己因病内退,两个儿子又不要他。拆迁之后,他就一个人住,每天的任务就是四处找人聊天,下棋,但凡有个人陪他说说话,他也不至于如此。你说,我们要是再把他赶走,他得有多难受。”
张柯有些吃惊,“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就是闲着无事,跟人斗斗嘴,图个痛快。”
“再说,就算我们把他赶走,丁贵农再给我们指派一个人,你就能断定比郑老师强?”
以丁贵农的尿性,只要能应付陈展同,他才不管这个人有没有能力,是个活的就行。
梁斌发消息过来,问他拆迁的事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这都快一周了,没人愿意签吗】
【有,我待会儿过来】
俞粵手腕疼,不能开车,蹭着张柯的车来到崇晟集团的楼下。恰巧遇到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梁斌,两人一并上楼。
办公区里秦显川站在连泉的工位旁,两人说着话。也不知道秦显川说了什么,连泉笑了,低下头又忍不住抬眼,透过距离落到俞粵的眼里,就是娇羞了。
他已经有五天没有看到秦显川了,那晚的怒火之后,次日天没亮秦显川就走了,之后没再回来。
“秦总,俞经理来了。”梁斌适时地提醒。
笑声戛然而止。
俞粵见秦显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收尽所有笑意。
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俞经理,斜沟圩的事,你跟秦总汇报吧。”两人说完上塬村的事,梁斌示意他去秦显川的办公室。
想见秦显川,可单独面对秦显川,他又开始缺少勇气,免疫力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悍,秦显川的冷言冷语,讥笑嘲讽总能扎到最疼处。
俞粵提了口气走进办公室,来到秦显川对面坐下。
斜沟圩的住户不多,但是因为所谓的风水问题,住户拒拆的意志非常坚定,“我们还在想办法。”
秦显川没有多问,也没有给出意见。此时的俞粵就是秦显川的一个下属,向上司汇报工作,等到这句话落地,秦显川才开口,“再遇到什么问题,你去找梁斌。”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他有点恍惚,“我就不能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