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粵停好车后,拿出手机想给秦显川发个消息问问在哪个包间,见一帮人从大厅走出来,在假山旁说话。想着其中有几个人不认识,不便上前,没到秦显川却对他招了手。
俞粵没想到陈展同也在,走到秦显川身边时,刚想跟陈展同打个招呼,肩头被秦显川揽住。
“接我的人来了,就不麻烦丁主任费心了。”秦显川胳膊收着力,看向陈展同,“陈主任,我们就先走了。”
俞粵感觉肩头都快被他捏碎了,不知道秦显川又生哪门子的气。
陈展同双手插兜,面带笑意地点点头,落在秦显川眼底,这种平静的态度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陈主任,我呢,还是觉得回家有意思,就是不知道您回到家后,还是否觉得有意思。”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在场的几个人明显感觉出气氛不对。
丁贵农额头渗出汗,之前也没见他们不对付,酒桌上也好端端的,这会儿怎么就剑拔弩张了。双方都不能得罪,劝谁都没资格,察言观色后,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俞组长,麻烦你了。”丁贵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俞粵大衣下面穿的应该是睡衣。
三更半夜穿着睡衣出来接人,看来俞粵与秦显川的关系不错,再看这搂人的姿势,只怕……可俞粵不是陈展同的人吗?
没想到俞粵跟他们还有这种关系,丁贵农暗骂自己平日对俞粵的关照不够。
俞粵看向梁斌,梁斌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秦总对陈展同的敌意是哪儿来的。
陈展同没有回应,只是淡笑着说慢走。
对方四两拨千斤的态度,犹如重拳落在棉花上,进退不得,再说下去就是他失了身份。
秦显川搂着俞粵转身,力度过猛,俞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对着众人尴尬地点点头,也没来得及跟陈展同说话,被秦显川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秦显川坐在后面,上了车后就闭上眼睛。俞粵想问问他是怎么了,跟陈展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见他眉头微蹙,一脸的寒气,也没敢开口。
回去后,秦显川径直回卧室。
俞粵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送进来。
“你进了我的卧室,还睡了我的床?”
出门的时候有些急,忘了收拾,现在物证俱在,俞粵没法否认。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没有我允许,不许进我的卧室。”
“你没跟我说过。”上次只说让他住洗衣房旁的小卧室,没说不让他进他的卧室。
“好,很好!我现在告诉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先喝杯蜂蜜水吧。”
俞粵说着将水递给他,秦显川看都没看,抬手将杯子打落在地。
清脆的撞击声凝滞了所有的呼吸声,尖锐也刺耳,玻璃的碎片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心口。
“我就是想给你送杯水。”俞粵提气压抑着哭腔,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弯下腰将碎片捡起。
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哭什么?委屈给谁看?给我看吗?”
他跟陈展同通电话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到了他跟前,就这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也是,他拿什么跟陈展同比。看起来,他是人前风光的秦小五爷,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是,陈展同就不同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实权。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哭,我就会心软,就得让着你,哄着你,包容你,我他妈是有病!要哭给我滚出去哭,别碍我的眼!”
以前的秦显川会哄人,也有耐心,什么事都纵容着俞粵,见不得俞粵耷拉着脸。
现在他最不想看的就是这张脸,痛苦伴着煎熬会随着这张脸呼啸而至。
过去带来的不甘、不愿和怨恨像陈年积雪尚未消融,新添的仇恨又来雪上加霜,说出的话简单又直白,全往对方心口上扎。
泪水模糊视线,俞粵抬起手臂捂在脸上,背对着他,死死地咬着唇妄图封住哭声。
“你想要同情,找别人去,别在我这儿博同情,你他妈不配。”
俞粵啜泣着,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
“哥,我只是想弥补……”
“我需要你弥补什么?你又能弥补我什么?”秦显川越说越气,“有什么是你能拿得出手的,钱还是权力,千万别提感情?你配吗?”
“也不对,你俞经理大度,最喜欢的就是感情投资,只要对你有利,你的感情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想给谁就给谁。”
陈展同身在体制内,混的是一身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事,又至今未婚,如果不能从俞粵哪儿得到什么,会平白无故地照顾他?!
这还不是最气的,让秦显川真正恼火的是俞粵,一边说着要追回他,一边跟跟陈展同用身体交换利益。
五年怎么把他变成现在这幅不知廉耻的德性,他的清高和底线都到哪儿去了。
秦显川都快气疯了,看着俞粵,视线凉薄又讥讽,“俞粵,你的感情太廉价了,别再用在我身上,我他妈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