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粵没有直接回家,开车来到离家不远的超市,“我要去买菜,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秦显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俞粵挑眉,他就随口问问,也没指望秦显川会陪着他一起。
来的路上就盘算好做那几道菜,进了超市直奔蔬果鲜肉区域,挑挑拣拣买好后,前后不过半小时。
秦显川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看着心情不错的俞粵,手里拎着很大的袋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俞粵将袋子放在副驾驶的位置,回头看向秦显川,“晚上做土豆牛腩和芙蓉鱼片,你喜欢的。”
秦显川看着手机,垂着眼皮依旧没抬,冷淡地说,“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你说我做。”
“你不说,我就按我的喜好做了。”
“真不喜欢?那岂不是浪费了。”
“你到底走不走?”秦显川不耐的声音强势地压倒了一切声响。
碰了满鼻子灰的俞粵屏住呼吸,他真的不擅长死皮赖脸,秦显川总是冷着脸,他也不敢继续。
回家后,俞粵进去厨房,秦显川去卧室,先进书房连抽了两根烟平复好情绪,开始处理工作。
等着俞粵敲门喊他吃饭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秦显川来到过道就闻到牛肉的味道。
餐桌上四菜一汤,两副碗筷。菜汤上冒着热雾,拢在灯光下,是人间烟火的热乎气,每一处似乎都透着温暖。
似曾相识的一幕。
秦显川在餐椅边站了几秒,拉开餐椅坐下。
“我家保姆和司机从不上桌吃饭。”
开车接送,回家做饭,他除了司机,还兼做保姆,“那你吃,我看着。”
秦显川,“……”
行,算你狠!
“五年了,你这个厨艺还是家常菜的水平,也没个长进。”
俞粵没说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又适时地给他盛汤,放到他的手边。
秦显川吃,他看。
期间两人时不时眼神交锋,一个吃的淡然,一个看的安静。
等着秦显川吃完,俞粵开口了,“家常菜你不也吃了。”
还吃了不少。
秦显川,“……”
这个混账玩意儿,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家保姆司机会……”俞粵觉得说下去有点冒犯,“保姆和司机只是我的兼职,我的专职工作难道不是陪你上床。”
秦显川脸越来越冷,俞粵不敢再说下去,适可而止。
“哥……”
“别叫我哥!”秦显川忍了半天真的是忍不了,声音平淡,言词讽刺,“俞经理这么喜欢认哥哥,应该去会所,就你这儿身段,往那儿一躺,都不用给钱,你想叫谁哥叫谁哥。”
这五年小王八蛋是不是经常去会所?!
还叫过谁哥哥!
秦显川倒吸两口气,一再提醒自己不应该继续想,越想会越恼火。
“你说你在我这儿干嘛啊,多耽误时间。”
以前去酒吧都不愿意去,现在倒是成了会所的常客了。秦显川的思绪越飘越远,思路越走越偏。
“走吧,赶紧去吧,一帮人在会所等着你呢,年轻的,年老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几十个人围着俞粵,俞粵挨个儿叫着哥哥……这个画面,真他妈操蛋!
“怎么,里面的你都看不上?那倒也是,都是些老面孔,确实没意思,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新鲜的?”
找他妈的鬼,小王八蛋要是敢说一个字,哪怕点个头,他就弄死他!
“哥,我就去了两次,一次是去找刘经理,那次都没找到会所的正门,还有一次就是去找你。”
找刘向岩的那次,他遇到了杜嘉平,被杜嘉平一脚踹在了小腹上,大雨浇透全身,回去继续发烧,那个脚印好多天才消掉。
后来那次去找秦显川,不知被谁踢到膝盖,疼痛锥心,后来又被秦显川强行闯入,人差点被撕裂成两半。
秦显川沉默不语,烧了半边天的怒意悄无声息地灭了一大半。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会所是杜家的产业,秦显川很容易查到。
“无关紧要的人,没有查的必要。”秦显川淡淡地说。
习惯了秦显川各种嘲讽和毒舌,这会儿面对他平静地说出无关紧要四个字,俞粵反倒有些受不住。对方所有好的糟糕的情绪,他都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是秦显川的在意。
就像秦显川走的那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而他在人声嘈杂,呼救声,哭喊声还有谩骂声交织的混乱路口,双腿颤抖浑身战栗地看着飞机在上空越去越远。
秦显川走了,而他始终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