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一事,好奇地看向俞粵,“大哥,你说申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搞这么大动作,我都怀疑鑫莱是个宝了。”
俞粵没心思跟唐莱胡扯,心里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订单没了,还有这么多的负债,鑫莱是真的要完了吗?
秦显川这么做是逼着他去求他。
他忽地想到那天在机场,秦显川说的话,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难怪要祝他生意兴隆,就是要变着花样折磨他,弄死他。
人家是打个巴掌给个枣,到了秦显川这儿,给个枣,然后打个巴掌。
俞粵和秦显川分手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晴空万里,太阳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别的情侣分手,不是雨雪,就是阴天。
他们分手完全不需要天气的衬托和配合。
所以那天分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俞粵都觉得不真实。
那天真不适合分手,可分手又确确实实是他提的。
秦显川在家收拾行李,满满四个箱子,塞得满满的,见俞粵进门后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围巾也不拿下来,鞋子也没换。
“粵粵,怎么了。”
他低头在俞粵额头上啄了一口,又亲他的鼻尖,然后咬他的下巴,逼得俞粵抬头看向他。
俞粵就那么看向他,足足看了一分钟,却也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艰难地开口,“秦显川,我们分手吧。”
他第一次叫秦显川的名字,却是一段关系结束的时候。
心口化成碎片,扎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秦显川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这么好,你舍得吗?”
他舍不得,这世上没有人比秦显川好,比秦显川重要,可如果有人告诉你,他离开你过的更好呢,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某个阶段的合适,你还要坚持吗?
很多时候不能横向对比,也没办法纵向对比,因为无论怎么比较,他都是一文不值的那个。
“我妈跟我说,她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但前提是我得结婚生子,我已经答应我妈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出国了。在国内,我有公司,有家庭,可是跟你出去,我什么都没有,对于未来,我没有半点胜算,跟赌博似的,我不敢赌。我在这儿多好,别人还在辛辛苦苦找工作读研,而我已经开始接受家族企业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他避开秦显川的视线,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怕他逼问,也怕自己的防线不堪一击,索性一鼓作气地说完。
后来,秦显川说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眼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提出分手。
俞粵自己也不敢相信。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分一秒缓慢地拉长着时间的距离,撕裂着俞粵的每一处神经。
痛苦,难熬,几乎崩溃,更害怕自己扛不住秦显川视线,先行妥协。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整个人都是飘的。怕听到秦显川的声音,哪怕一个字,都能将他齑成粉末。
他人刚到玄关,秦显川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给你一周时间。”
说完,秦显川摔门而去。
他没说一周的时间用来干嘛,但俞粵知道秦显川是想让他收回这番话,给他一周的时间冷静,然后反省悔过,然后跟他道歉。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七天,眼泪也流干了。打开那四个行李箱,将两人的衣服分开归置。然后去了每个房间,角角落落又打扫一遍。
和颂堂的房子是秦显川在高三暑假里买的,买的时候,秦显川没告诉他,那时两人正闹着别扭。大一开学的时候,秦显川把他带了过来,然后就将房子扔给了他,说房间怎么安排,软装怎么装,都由他定。
三居室的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给秦显川做了健身房。其实还有一个小房间,俞粵原本是打算做游戏房的,奈何秦显川喜欢买东西,杂七杂八的买,就改成了杂物间。
他们在这里共同生活了四年。
两人要出国的时候,秦显川跟他讨论过房子怎么处理,秦显川的意思房子可以先转手,就算回国,也可以换个大的。
俞粵的意思先留着,以后回国估计也住不了几天,没必要换。秦显川知道他是舍不得,就没再提转手的事。
以后,他住不了,也摸不到了。
天亮的时候,俞粵推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房门从外面打开,秦显川铁青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衣服没换,胡子冒出了许多,头发耷拉着,看上去憔悴又邋遢。
“你想好了。”秦显川视线落在他的行李箱上,“就为了那个破公司?”
俞粵半低着头,好半晌嗯了一声。
“俞粵,你最好将那个破公司做大做强,也祈祷我们这辈子最好都别再见面,否则,我弄死你,还有你那个破公司!”
他们的分手没有大吵大闹,秦显川用一周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显川说了他们分手的最后一句话。
“俞粵,我祝你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