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娘连忙侧身让出路,沈时桉率先走在前面,一行人进了别院。
到了大堂,沈时桉道:“说吧,见我所为何事?”
孟子明年龄不大,脸上却没有多少胆怯:“东家上次留在别院的书,我看懂了。”
沈时桉心念一动,她离开别院之时,特意将母猪产后护理手册留在了别院。
因为还没有生产的猪,这手册一直没派上用场。
“你看懂了?”
孟子明郑重点头,笃定道:“看懂了。”他怕东家不信他一个九岁孩童的话,连忙道,“东家若是不信,可以去养猪场看一看,我娘正是按照里面的内容,接生了几头小猪仔。”
沈时桉闻言笑了,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也没说自己信或不信:“你多大?”
孟子明抿了抿嘴唇:“九岁。”他见东家笑而不语,眉头一蹙,“东家莫要因我年纪小便轻视我,我会的东西不比大人少。”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执拗,九岁的年龄,再聪明也希望得到认可。
孟三娘点头肯定:“阿明很聪明。”
沈时桉目光重新落在孟子明身上:“你识字?”
孟子明从容不迫地点头:“我娘送我读过几年私塾。”
沈时桉闻言,沉吟片刻后道:“你可愿继续读书?若你有意,我可助你进学。”
孟子明摇了摇头,低声道:“东家,我是流民。流民之身要想科举,难如登天,若无前程,读书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他一路逃难,路上见过太多的人性丑态和官员丑恶的嘴脸。
曾经读书,科举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如今,他不愿成为吃人的人。
沈时桉转念一想也是,考大梁的科举没用,等孟子明到了科举的年龄,说不定已经改朝换代了。
但书不读不行,她要加快进度了。
“东家,还有一件事。”孟子明见东家不再坚持,唇瓣微动,仰头道,“我注意到到,养猪场的猪肉去向不明,大部分都不是送到了城里。”说罢,他忐忑地观察东家的神色。
“是吗?”沈时桉神色不变,她自然知道养猪场养的猪去了哪里。
恶狼寨人多运动量大,为了保证他们的体能,一大半都送到了恶狼寨,沈时桉优先考虑他们的伙食。
孟子明点头:“是,我亲眼所见。”
沈时桉眉头一跳,谁做事这么不小心,连一个孩童都能发现,岂不是别人一查,便能发现其中问题,她垂眸遮住眼中情绪道:“我会去查清楚。”
孟子明闻言,松了口气,村里的庄稼汉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这么多猪肉若是被管事监守自盗,白白浪费多少食物。
沈时桉看出他心中所想,忽然道:“孟子明,你既能看懂那手册,这养猪场我交给你,你若是能按照手册中所写养猪,我保证以后百姓都能吃上肉。”
古代养猪顺应自然节奏,生长周期长,按照母猪产后护理手册,现代养猪方法,生长周期大大缩短,效率提高,价格自然就低了,能吃上肉的人就越多。
孟子明闻言,眼睛蹭地亮了起来,声音脆亮:“东家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望着他信心满满的模样,沈时桉不禁感叹,她原本只是看上孟三娘,没曾想买一送一。
等人走后,晚秋不由感慨:“他性子实在不像三娘,但跟三娘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时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们离开的方向,孟子明才九岁,等过几年成长起来或许会是个好帮手。
……
充州,刺史府。
“王家王家!又是王家!”沈云山气得胡须直翘,胸口剧烈起伏,手中茶盏重重一放,溅出几点滚烫的茶水。
前去调查的暗卫飞鸽传书而来,沈时桉跟王家有联系,王家竟然打上了他沈家家产的主意。
好一个四大世家!
沈云山冷笑一声,他真是小看沈时桉了,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儿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竟敢与王家联系,将他沈家的基业拱手让人。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但王家如今正如日中天,他若是贸然跟王家对上,那便是自寻死路。
“大人消消气。”王管事低垂着头,担心受到牵连,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云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王家他对付不了,一个小小沈时桉,难不成当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