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娘朝她颔首。
连从云见她背上还背着人,连忙上前引路,带她进安排好的房间。安顿好孟老太,她又迅速将候在别院里的大夫请了过来。
孟三娘见状站起身,面露疑惑:“这是……”
连从云温声道:“东家听说你婆婆和儿子需诊治,你一走便去请了大夫来。”
孟三娘一怔,随即神色一正,朝院内的方向郑重道:“多谢东家。”
“多谢东家。”孟子明也学着他娘的模样,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
连从云瞧着他稚嫩的脸庞却故作深沉,不由得浅笑:“你就是三娘的儿子?”
“是我。”孟子明点头,抱拳拱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多谢东家愿意收留我们。”
连从云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轻笑一声:“我不是东家,你谢错人了。”
孟子明一愣,随即诚恳道:“不知能否当面拜见东家,当面感谢。”
连从云摇头轻笑:“今日你们好生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谢东家。”
见连从云态度坚决,孟子明只好作罢。
连从云说完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母子俩。
深夜,万簌俱寂。
唯有别院后院传来阵阵猪叫,粗粝的声音穿过寂静的夜幕,显得突兀而嘈杂。
沈时桉蓦地睁开眼睛,拿起放在枕头底下的暗器,从床上摸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听着四周动静。忽地,头顶上的房梁传来细细的声响,紧接着,窗外掠过几道黑影。
沈时桉握紧手中的暗器。
刹那间,数名黑衣人自屋顶破瓦而下,手中利剑寒光乍现,直愣愣插进床上的被褥中。
沈时桉反应极快,扬手便是数枚暗器,战斗一触即发,她趁机撞开门,向外急奔。
此时,她预先布置的人手也已赶到,立刻与黑衣人打成一团,院中顿时刀光剑影。
沈时桉藏在暗处放冷箭。黑衣人武功虽高,但架不住沈时桉箭上有毒。
不过片刻,便接连有人中毒倒地,再难起身。
“小姐!”晚秋见人倒下之后才出来,小跑至小姐身旁。
“我没事。”沈时桉道。
晚秋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见黑衣人有些眼熟,上前扒开黑衣人的衣领,仔细确认一番,这才抬头迟疑道,“小姐……是沈家人。”
“看来我这个‘爹’是非要我这条命不可。”沈时桉早就猜到了,昨日在长阳县没杀了她,那些人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把活着的人先关猪圈里。”沈时桉道,“把人看好了,明天带回寨子里审。”
“是。”
……
翌日。
连从云早早起床洗漱去了长阳县,到了日暮时分才回来。
“东家,查到了。”连从云从县里回来,立即向沈时桉汇报,“招工这事确实跟县令有关系。”说起来这事跟她们还有点关系。
自从卫三娘打了朱守仁,县令得知自己的宝贝金疙瘩遭人殴打,顿时勃然大怒,将长阳县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由于顾长风暗中替孟三娘扫了尾,官府折腾了半天,人影都没找着。
朱守仁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气,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便将一腔怨气撒在了无辜百姓身上。
青天白日之下,他在城中肆意抓人,不论老少妇孺,尤其是长得高壮的女子,朱守仁稍不顺心便将人押进大牢。
朱守仁这一闹,搅得长阳县人心惶惶,百姓个个紧闭门户不敢出门。尤其是女子,更是躲在家中半步不敢出,唯恐被朱守仁盯上,成了他泄愤报复的对象。
沈时桉眼眸一冷:“这朱守仁真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连从云:“可不是吗?天高皇帝远,这县令不就是百姓头上的土皇帝。”只要县令不触及世家的利益,那些世家怎会在意百姓的处境。
连从云低声道:“三娘那日打了朱守仁之后,便带着她儿子去找大夫看病去了,昨儿个遇上我们,是她这些日子头一回进城。”
“也幸亏三娘没进城,不然遇上朱守仁的人……”她话音未尽,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若是落到朱守仁的手中,三娘恐怕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