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从云跟在沈时桉身后,进了沈时桉的房间。
寨中的房屋都是自己建的,非常简陋,尽管大当家住的这间房子已经是寨中最好的一处,连从云依然觉得这间屋子配不上大当家。
晚秋看出连从云有话要说,为两人倒了茶水便将空间留给她们,便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沈时桉和连从云二人。
沈时桉示意连从云落座:“想说什么?”
连从云坐在她对面:“大当家是想做哪路的生意?”她斟酌着用词,“这猪肉向来是平民百姓爱吃的,那些高门大户不喜这等腥臭之物。”
她心中没底,“若是做平民百姓的生意,怕是做不大,如今百姓温饱问题都难解决,猪肉不好卖。”
“自然要做高门大户的生意。”沈时桉眼尾微挑,“这世道的钱,十之八九都握在一部分人的手中。想赚,只能从他们手中赚。”
“只是……”连从云欲言又止,眉头拧成疙瘩,“那些贵人府上,用的都是鹿肉、熊掌。只怕……看不上这等粗鄙之物,这门生意十之八九站不住脚跟。”
她家道中落之前,府中吃的都是些名贵之物,这猪肉她都吃不惯,那些达官显贵恐怕更是如此。
“你觉得做什么生意能在长阳县站住脚跟?”沈时桉不答反问。
这话问住连从云了,她们在长阳县毫无根基,要想在那些高门大户中虎口夺食,怎一个难字了得。
至于那些高门大户看不上的小本生意,显然大当家也看不上眼。
见连从云垂首不语,沈时桉缓缓开口:“卖猪肉也不全然是为了做生意,寨中人多,一是自产自销,二是为了之后的生意,这营生下面可藏着更值钱的买卖。”
连从云心中一动:“大当家说的这桩生意是……”
“你之后便知道了。”不是沈时桉想故意卖关子,而是做那香皂和护肤品的材料她还没准备齐。
还好她大学选修课选了美妆课,课上教过怎么做香皂和一些简单的护肤品。
要说从古至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那必然是高门大户,尤其是高门大户里的贵妇。
只要冠上稀罕物的名头,打好营销,物以稀为贵,越是没见过的东西,越是能卖上天价。
沈时桉掏出长阳县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东临街的书肆照旧。”她手腕一转,点了点长阳大街的位置,“长阳大街的地段好,是那些富人小姐常逛的地方,将酒楼改成闻香阁,一楼卖胭脂水粉,二楼设茶室,非持贴不得入内,要让那些夫人小姐们,以得了闻香阁的帖子为荣。”
连从云眼中刚腾起的光亮倏地暗了下去,她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大当家虽然雷厉风行,但终究才十七岁,涉世未深将一切想得太简单。
那知道这其中的水有多深,那些高门大户什么胭脂水粉没见过,要想让她们为之疯狂,怕是难上加难。
沈时桉将连从云眉眼间的疑虑尽收眼底,她声音噙着三分笑意:“相信我,很快你就知道我不是在说大话了。”
话音未落,连从云浑身一震,她慌忙跪在地上:“大当家,我绝对没有质疑大当家的意思。”
沈时桉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起来吧,你的顾虑我自然清楚。”
她心中觉得好笑,她又不独裁专制,怎么这么怕她。见连从云还跪着,沈时桉索性亲自去扶,刚一触碰到连从云,她便像被烫了似地往后一颤,终是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连从云这才坐了回来,目光忍不住往沈时桉脸上瞟,见她神色如常,她紧绷的神经才悄悄放松下来。
“最多不过半月,你便知晓了。”沈时桉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将城西的布庄筹备起来,那处太远太偏僻,将它改成猪肉铺。至于书肆和酒楼先关门,重新装修,全部大改。”
“稍后我将两处地方改进的图纸交给你。”
“是。”连从云抬眸,声音异常坚定,“绝不负大当家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