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堂内骤然一静,他们虽是土匪,可提及太祖之名,众人仍不免心生畏惧。
“我往来不喜强迫别人。”沈时桉面无表情扫过众人,“若是不愿意继续待在恶狼寨的,可以找赵进领十两银子,自行离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十两银子?
如今在城里做工,一个月也才200文,十两银子他们不吃不喝也要四年多才能赚到,离开就给他们十两银子。
人群中立即骚动起来,有人蠢蠢欲动,寨子里有不少后来才成土匪的人,拿着这十两银子,改名换姓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不必成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强?
顾长风闻言蹙眉,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驳了沈时桉的面子。
“大当家说的可当真?”有人耐不住诱惑,在诱惑之下,女人能不能当大当家已经不重要了,他眼中只要利益。
沈时桉闻声望去,唇角微扬:“当然,我从不承诺办不到的事。”
那人咽了咽口水,朝秦东和顾长风跪下:“大当家,二当家,多谢你们收留,给我一个容身之处,日后有缘再见。”
说完,他磕了两个响头,拿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人,陆陆续续有人拿钱走人。
最终,只走了不到三十人,这三十人都是近日才来到恶狼寨的流民,寨子里的老人都没动。
沈时桉微微挑眉,这个人数让她感到意外。
大堂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角落里的老弱妇孺瑟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不敢出声。
良久,秦东率先抱拳,打破僵局:“大当家。”
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有人高喊,有人低唤,稀稀拉拉地传来“大当家”的叫声。
“大当家……”
“大……”
不管剩下的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沈时桉都有法子让他们老老实实。
傍晚。
山寨里静得诡异,往日此时本该是匪众们谈天说地的时间,如今只余下几个火把,在月光下晃荡。
山寨一处房间内,围坐了十余名匪众。
一个粗壮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压着嗓子怒骂道:“他祖宗的,咱们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却要跪着听一个女人发号施令?”
说着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这要是传了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恶狼寨没男人了,其他寨子还不得笑掉大牙,咱们弟兄们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大家说是不是?”
屋内众人纷纷应声。
一个瘦弱的男人压低声音道:“不知大当家和二当家收了她什么好处,竟把寨子拱手让给一个女人?”
“这可如果是好。”有人苦恼,“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认那个女人。咱们余下的弟兄怎么办?”
粗壮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是说不愿意留下的人可以走吗?那咱们就走!留她一个空寨子,看她如何耀武扬威!”
此话一出,方才还应和的人不说话了。走?说得轻巧,先不说没钱,他们都是没有户籍的人,往哪走?
瘦弱男人扫过众人的神色,眼底露出几分不屑:“那女人带来的东西,只要咱们能带走一部分,这辈子都不愁了。”
粗壮男人应和:“有了那些东西,谁还当土匪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见贪婪。
“可……大当家和二当家……对咱们有恩。”
粗壮男人道:“大当家二当家指不定都忘了咱们,他们把咱们送给那女人的时候考虑过我们吗?”
“他们不仁,便别怪我们不义!”
王麻子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闻言睁开一只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哄得屋子里其他弟兄都起了心思,他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睛。
那汉子余光瞥见他还躺在床上,心生不屑,粗着嗓子道:“王麻子,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王麻子畏畏缩缩坐起身,对上众人的视线,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觉得挺好的,沈小姐当了大当家,每日给我们发工钱,也不要我们出去打家劫舍。”
那汉子啐了他一口:“没出息!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
王麻子压低声音,他咽了咽口水道:“一个月五百文……就算在城里当差,也拿不到这个数。”
那汉子冷哼一声,眼角斜睨着王麻子:“鼠目寸光!”他猛地一甩袖子,“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