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顾长风出演,打破僵局,他语气中带着一股冷意:“怎么不会?毕竟,牺牲一个,换取家族利益,向来是这些士族最爱干的事。”
“更如今国库空虚,北境又正值战事,需要用钱的地方数不胜数。沈大人不愿填补这个无底洞,故而让沈姑娘带着大量的财物,明目张胆地前往京城。”
“为的,就是监守自盗。”顾长风眼中微冷,“如此,沈大人对皇上有了交代,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钱财重新纳入囊中。”
沈时桉赞同:“说得不错。”
顾长风闻言,眉头一挑,他扫了眼周围的尸体,轻笑一声:“看样子沈姑娘是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时桉话里带着讥讽,“这就能洗脱你想埋伏我的嫌疑,顾兄未免觉得我太好糊弄?”
话音刚落,赵进等人已悄然拉满弓,直指前方,空气仿佛凝固住,只听得见弓弦发出细微的声音。
顾长风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尖,忽地低笑一声:“若在下真要埋伏,此刻林间怎会只会我一人。”
沈时桉微微颔首:“一个人当然埋伏不了,不过……”她声音陡然一冷,“再加上他们呢?”
顾长风闻言,猛地回过头。
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倏地冒出二十余握着弓箭的人,手里拖着一个个被捆成粽子的大当家等弟兄。
大当家见到顾长风,眼中一亮,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破布塞住了嘴,只能呜呜地叫着。
顾长风见状,脸色微沉。
沈时桉轻笑一声:“顾兄方才不是说,此行只有你一人吗?”她扫过被绑住的众人,“那想来这些人你都不认识。”
顾长风眼眸渐冷,望向沈时桉:“沈姑娘这是何意?”
沈时桉慢条斯理道:“这些贼人埋伏在林中,意图对我图谋不轨,顾公子觉得……我该留着他们的性命吗?”
顾长风敛下眼中的冷意,微微拱手道:“沈姑娘,我的人并没有对你动手。”
沈时桉见他承认,忽地冷笑一声:“顾二当家,这般藏头露尾,实在不符恶狼寨的名声。”
顾长风被拆穿了毫无羞赦之意,神色坦然:“我们虽是土匪,但劫的人皆是名声狼藉的商贩,并无冒犯姑娘的意思。”
沈时桉出发前调查过他们的底细,自然知道顾长风所言非虚,他们从未对普通老百姓下手。
但她忽地掩面轻笑,眼角染上几分讥讽:“从土匪嘴里说出这种话……顾二当家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顾长风眸光幽深:“沈姑娘不如直说,要如何才能放人。”他知道多说无宜。
沈时桉闻言,抬头望了望天色,红唇微启:“天色不早了,怕是入夜前赶不到最近的驿站……”
顾长风心头蓦地一跳,隐约猜到什么,又觉得这个念头荒唐,他迟疑片刻才犹豫道:“……沈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到我们寨中将就一宿?”
“好啊!”沈时桉欣然答应,她语气戏谑,“顾二当家既然盛情邀请,我若推辞,倒显得不识趣了。”
说罢,她转身吩咐:“赵进,传令下去,即刻启程。”
顾长风:???
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那张脸上罕见地浮现几分呆滞,薄唇微张,那句酝酿多时的后会有期卡在喉咙处。
这位沈小姐没有半点犹豫,答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他死死地盯着沈时桉,只觉得事情正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偏生他还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这让他隐隐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顾长风重新审视这位沈小姐,不知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小姐的行装……”顾长风目光在那望不到尾的马车上发了个转。
沈时桉轻飘飘道:“无碍,我的人会将它们看好。”
见她什么都安排好了,顾长风只能压下心中的情绪:“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时桉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丝毫不见半点紧张。
顾长风眼眸微动,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十分微妙。
通往寨子的路蜿蜒曲折,仅有一条隐蔽的路通往深处,众人随着顾长风,一路七拐八弯,穿过茂密的山林和陡峭的山路,终于到达了寨子。
沈时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眼底闪过一丝赞叹,恶狼寨背靠悬崖,两侧皆是陡峭山壁。
当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