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一蹙,沉声道:“不对劲。”
既然是一州刺史七成的家产,那对人的吸引力便是巨大的,少不得有亡命之徒心动。只派这些人护送,不是羊入虎口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长风忽地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冷意,心中暗道,这是想自导自演,将罪名栽赃给他们吗?
顾长风目光敏锐地扫向四周,忽然察觉到异样。
山林间过于安静了,连鸟雀声都听不见,顾长风脸色一沉:“不好,有埋伏!”
大当家冒出的头一下又缩了回去:“他祖宗的!谁敢来咱们这劫货?”
这年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上山做土匪,打家劫舍在南境一带再常见不过。他们恶狼寨没出名前,这鹿鸣山少说二十来户土匪。
但自从长风来了,将周围的土匪收拾一顿,鹿鸣山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地盘,谁敢来抢他们的东西?
顾长风眼底冷意渐浓:“不好说,这些大的诱惑,谁能拒绝得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汉子纷纷应和,这么多的钱,皇帝都拒绝不了,更何况他们了。
顾长风眯着眼,沉吟道:“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死士,指不定是自己人抢自己人,最后栽赃到我们头上。”
大当家闻言勃然大怒,眼睛瞪得像铜铃:“这群狗官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心眼也太黑了,还想嫁祸给我们,我们能吃这个亏?”
他们都当土匪了,还能吃官家的亏?
有本事派兵来剿了他们,那些个官老爷们年年雷声大雨点小。再加上如今北境正值战事,朝廷那腾地出手来收拾他们。
“不急。”顾长风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进去收拾残局。”
……
沈时桉放下帘子,将车窗外暗藏的杀意隔绝在外,她神情平静,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
她从暗格里摸出弓箭,抬眼道:“待会找个地方躲好了。”
晚秋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绝不会拖小姐后腿的。她悄悄抬眼,目光掠过小姐的侧颜,莫名让她感到安心,眼里满是崇拜和信服。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时桉握着弓,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点着。
“咻!”
倏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紧接着,一只箭矢穿透车帘,沈时桉微微侧首,箭矢擦着她的发梢而过,“铮”的一声,钉在车厢壁上。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外,赵进拔出剑,大喊一声。
“保护小姐!”
紧接着,四周的山林中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从林中窜了出来。
晚秋身形一矮,熟练地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沈时桉指间夹着箭,掀开帘子纵身而出。
她动作敏捷,落地时没有惊动黑衣人,她快速找了掩体,目光如炬,锁定目标。
沈时桉搭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对准黑衣人的眉心。
“嗖!”
箭矢破空出处,直取黑衣人性命。
部曲们见小姐亲自上阵杀敌,气势高涨,怒吼着和敌人厮杀。
霎那间,刀光剑影,弓箭在沈时桉手中化作致命利器,每一箭离?都伴随着一人倒下。
血腥味在沈时桉的周身蔓延开,她微喘着粗气,手臂发麻,沈云山的人比这一路上所有的刺杀加起来都要难缠。
还好她早有准备。
“箭上有毒!”一名黑衣人突然嘶声怒吼。他踉跄着按住箭伤,却发现指缝间露出青黑色的血。
沈时桉微微喘着气,算算时间,确实该毒发了。她冷眼瞧那些黑衣人,一个接一地的倒下。
“一个不留。”沈时桉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
这些人跟部曲不同,是沈云山的死士,没有收服的可能,留着只会是隐患。
“是。”
数道身影应声而动,利刃入肉地闷响此起彼伏,沈时桉垂眸看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咽气。
山谷重归死寂。
沈时桉站在尸体之中,目光冷冽地望着四周,心底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放松。
螳螂解决了,该黄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