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桉的手指外在围栏上轻轻敲着,眼眸不经意瞥了眼窗外,夜黑风高。
楼下大堂内,上了菜和酒,沈家部曲们在驿站喝着酒,高声畅谈着。
“来干了这碗酒!”
驿丞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瞧着这群汉子,也不敢劝,只能干着急。
酒过三巡,众人晕头转向,舌头都打结了。
忽地,异变陡生!
那几名倒酒的驿卒们眼中寒光乍现,只见他们手腕一番,亮出匕首。
未等众人反应,紧接着闯进一群持刀的汉子。
变故来得太快,众部曲来不及反应,大堂瞬间乱作一团,方才还醉醺醺地部曲,酒瞬间清醒,慌忙去摸兵刃,却被制服在地。
一名被按在地上的部曲目眦欲裂,嘶吼道:“竟敢对我们下手!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充州刺史沈家的部曲!”
他挣扎着昂起头,额头青筋明暴起:“胆敢对充州刺史之女下手!好大的胆子!”
“四小姐还在楼上——”另一名受伤的部曲突然厉声喊着道,忽地闷哼一声,被一脚踹在胸口,咳出大口血。
就在这混乱的场面中,楼梯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不自觉抬头望去,只见沈时桉正款款而下,好似不是置身于修罗场,而是后花园般闲庭信步。
那被按在地上的部曲猛地瞪圆眼睛,额头暴起的青筋要渗出血来:“四小姐快走!”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刀光剑影中格外凄凉。
沈时桉却恍若未闻,她步履从容,直至停在众人几步开外的地方。
部曲们挣扎的动作齐齐一滞,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震惊。
四小姐这般气定神闲,莫非……
沈时桉眸光扫过众人,忽地勾唇一笑:“留活口。”
话音刚落,那群贼人竟朝四小姐抱拳行礼:“是。”
周蒙道:“小姐,人都拿下了。”
沈时桉微微颔首。
见到这一幕,众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那名被压在地上的部曲眼眶通红,大喊道:“四小姐!”
沈时桉应声回头,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小人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小姐!让小姐对我等起了杀心,我等尽心尽责护送小姐进京,小姐怎能如此寒我们的心。”
“哦?”沈时桉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道,你们是弃子?”
“沈云山没告诉你们……”她缓步走至那部曲面前,在他面前蹲下,“到了鹿鸣山,你们就得为我陪葬吗?”
“什…什么?”那部曲瞳孔骤缩,脸上血色顿时褪去。
沈时桉缓缓站起身,拔高音量,声音清冷如霜:“沈云山欲取我性命,而你们……”她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不过是为我陪葬的牺牲品。”
“不可能!四小姐是奉圣上之令进宫,大人若是敢谋害小姐的命,那可是欺君之罪!”
沈时桉忽然轻笑出声,指尖轻点后院的方向:“整整七成家产啊……”
她眼中划过一丝讥讽:“沈云山当真舍得?”她声音陡然转冷,“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话音未落,她继续道:“所以啊,你们也必须死得干干净净。进京之路山匪横行,随便栽赃给匪贼,便是死无对证,这欺君之罪,究竟该算在谁的头上?”
那部曲目眦欲裂,心如死灰,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群常年不得重用的部曲,突然得了护送四小姐进京的美差。
“大人……竟如此狠心。”
周蒙提着刀架在为首的首领脖子上,他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小姐,这些人怎么处置,杀了?”
“不。”沈时桉微微摇头,“杀了多可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了,更何况这些金银细软也需要人抬。
有了沈云山送她的意外之财,恰好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如今钱有了,唯独缺的,就是能用的人了。
沈时桉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响彻整个大堂:“想活命吗?”
“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