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门外三下有序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缓缓打开,刘管事走了进来。
沈云山手执黑棋,随手下了步棋,听见声音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人走了?”
“走了,四小姐已经出城了。”刘管事弓腰驼背。
“将人安排妥当,东西一个不能少,若是少了……”沈云山将棋子丢回棋盒中,抬眼看向刘管事,眼眸中流露着一丝狠厉,“提头来见。”
“是。”刘管事恭敬道,“老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城外,车队离开江陵城,缓缓驶向管道上。
沈时桉倚在马车窗边,指尖挑开纱帘,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进,人撤走了吗?”
赵进勒马靠近,他不动声色扫过前方的领头,低声道:“都安全离开了,小姐放心。”
沈时桉微微颔首:“去告诉周蒙,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赵进抱拳领命,沉声道,随后一夹马腹离开。
赵进策马疾驰至周蒙身侧,两人身形交错时,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周蒙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蒙不动声色地勒紧缰绳,让马缓缓慢了下来,落在了车队的最后面,借着山林的遮掩,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沈时桉放下纱帘,隔断了外面的视线,转首间,对上晚秋直勾勾的视线。
“怎么?”她一时觉得好笑,“我脸上开花了不成?”
晚秋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小、小姐特别有威严。”她顿了顿,又说,“比老爷该威风。”
沈时桉轻轻一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晚秋红了脸,憨笑两声,转移了话题:“小姐,我们已经出城了。”她既兴奋又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江陵城,对京城充满了憧憬,“不知道京城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进京?”沈时桉问道。
晚秋微微颔首,但这些日子跟着小姐,她也知道进京只有死路一条,她抬眸望向自家站姐:“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沈时桉抬眼,望向远处,唇角微动,缓缓吐出三个字。
“鹿鸣山。”
沈云山不会在充州境内动手,若是离充州远了,便脱离他的掌控,所以他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便是这鹿鸣山。
况且,这鹿鸣山位于充州,邳州,祁州三州交界地带,土匪横行,在这她被劫杀,有理有据,皇上在不满,最多也只能派人剿匪。
鹿鸣山,实在是个好地方啊。
说罢,沈时桉掀开窗帘:“不过,京城…”她叹道,“确实是个让人心生向往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沈云山派来的人身上,那人仿佛不像来护送的,倒像是来押送的。
晚秋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马上之人眉宇间掩盖不住的傲慢之色,眉头微微一蹙:“小姐,您瞧这人好生无礼,竟这般目中无人……”
那人骑着马走进,马上之人非但不行礼,反倒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们,全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沈时桉缓缓放下帘子,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怕是觉得我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晚秋闻言一惊,连忙阻止:“小姐!这般不吉利的话,您快别说这种晦气话。”
沈时桉轻笑一声:“少安毋躁,谁死谁说还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赵进的声音:“小姐命令,加快脚步,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
那领头的部曲闻言勒住缰绳,他斜睨着赵进,嗤笑一声:“你是谁?这离驿站少说二三十公里路,就凭四小姐这金枝玉叶的身子,能受得了颠簸?”
晚秋在马车美听得真切,气得眼疼,正要开口,便听沈时桉道:“不劳费心,加速行驶。”
车外传来那领头人闻言一顿,随即阴阳怪气道:“四小姐说得倒是轻巧,这荒山野岭,四小姐金枝玉叶的身子骨,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说罢,马蹄声围着马车绕了一圈,他又补了一句:“横竖都是要露宿的,何必着急赶路。”
赵进脸色沉了下来:“主子的命令,你听着便是。”
领头人的脸色骤变,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面子。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马车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且容他们几日,眼下刚出江陵城不久,还不是发作的好时候,待出了充州,他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