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故意逗靳影开心,呲了个大牙说:“你看我的嘴是不是黄色的?”
靳影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终于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之前那点低落似乎被冲散了。
笑过之后,沈叙白舔了舔嘴角的甜味,带着点怀念和遗憾说:“不过说真的,这个味道,还是比不上当年阿婆做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空回去看看,不知道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不好。”
靳影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后来……我去找过阿婆的摊子。”
沈叙白有些意外,转头看他:“嗯?那她还好吗?”
靳影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正好错过了。旁边的摊主说,她前两天刚被孩子接回老家养老,摊子也收了。”
他没有说的是,那天他站在已经空了的街角,看着两个男生挤在一辆电动车上笑闹着驶过,忽然就想起了沈叙白,想起了那个夏天。
靳影觉得,有些人、有些地方,就像那个棉花糖摊子,以为一直都在,可等回头再去找的时候,却发现已经错过了。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在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时候,沈叙白又出现了。
他们现在还像原来那样在一起相处,就像……就像这个迟到了快九年的棉花糖一样,不真实、却令他惊喜。
沈叙白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靳影以为是自己提起了阿婆,勾起了他的伤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无措地小声说:“……你别难过。”
沈叙白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向靳影带着歉意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当时无聊,随口一说和阿婆小时候的事情,靳影听了还一直记得。
沈叙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掩饰性地抬手,揉了揉靳影的头发:“傻不傻,我没事。”
他们站在接机口,沈叙白正寻找目标,一位气质儒雅、穿着得体的金发男人便微笑着径直朝他们走来。
只不过,和沈叙白预想的……不太一样。
那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靳影身上,脸上瞬间变的惊喜,脱口而出的是有些磕磕绊绊但充满热情的中文:“影?真……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靳影也略显意外,随即回以一个浅笑,用清晰流畅的英文回答:“Werner?好巧,原来要接的人是你。”
这流利的英文从靳影口中说出,让一旁的沈叙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知道靳影会说英语,而且听起来相当地道,是为了这些年独自旅行而学的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叙白看这两人很熟悉的样子,一时弄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在心里猜着,面上却不显。
沈叙白迅速收敛心神,上前一步,从容地介入,向Werner伸出手,语气客气的用英文说:“Werner先生,您好,我是沈叙白。车就在这边,请随我来。”
Werner同样礼貌的笑了笑,与他握手:“谢谢你,沈先生。”
前往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Werner很自然地与靳影并肩而行,交谈了几句。
他是一位非常健谈且体贴的绅士,话题围绕着不期而遇的巧合和旅行见闻,不过分热络,却有效地消弭了见面的陌生感。
靳影虽然话依旧不多,但回应时神态比平时略显放松。
他们都用英文交谈。
沈叙白走在前面引路,安静地听着身后的交谈。
沈叙白想起靳影说海玻璃会做成手工送给好朋友,但他送夏乔乔的礼物用的海玻璃最多只有他捡满那个瓶子的三分之一。
中午在吃饭的时候,沈叙白随口一问:“做完这个,海玻璃是不是还剩了好多?”得到的回答却是正好用完。
他特别疑惑,光送给夏乔乔那个画框绝对用不完。
该不会是要送给Werner吧?主要是他出现的时间真的很凑巧,沈叙白想到这儿心态有点崩。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劲,强迫自己停止往下想。
靳影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自然就不喜欢系安全带。两人相谈甚欢,很自然而然的就一起坐到了后面。
Werner似乎仍沉浸在偶遇的兴奋中,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这真是美妙的巧合。影,你知道吗,刚才在飞机上,我还在想一个人来厦门出差会不会有些孤单。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感觉像收到了一个礼物。”
靳影的嘴角也微微弯起:“嗯,是很巧。”他的英文发音清晰,语调平稳,虽然话不多,但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说起来,”Werner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松,“我这次飞机旁边坐了一位带着鹦鹉的女士,是一只真正的鹦鹉,待在特制的航空箱里。整个航程,它偶尔会发出几声模仿手机铃声的叫声,让周围的乘客都忍不住四处摸索手机。”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大概是我经历过最……独特的飞行体验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