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街上一排灯火暗淡,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另外一个更长的影子盖了上来。
姜莨抬头,发现是谢照。
谢照站在光亮中,一双狭长的眼睛像落满了星空,看着她的瞬间仿佛让人迷失。
他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姜莨表面云淡风轻,“我有点累,去醉风楼点了小菜给你。”
谢照视线转向她手里的饭盒,接过。
夜很静,他没说话,姜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照看她:“来接你。魔修说看见你去了醉风楼,但你一直没回来。”
“是嘛。”姜莨有些心虚道:“我就是累了去歇一歇。那我们回去吧。”
谢照点头。
两人无声走在街上,就像寻常凡人日落归家一般。
但越是这样平静,姜莨就越心绪不宁,她问:“我们可以晚一点走吗?”
谢照问:“为什么?”
姜莨说:“我发现聂渡尘,好像在拿凡人做试验,他要凡人入魔。”
谢照眉头拧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姜莨抬起眼皮,停下脚步,“你知道?”
谢照道:“我昨晚发现的。我已经让魔息去取回凡人体内的魔气了。”
谢照说过,他不喜欢牵连无辜之人,姜莨没多少意外。
不过,她有些疑惑:“聂渡尘让凡人入魔做什么?”
谢照道:“本来不是凡人,他想让修士入魔,做他的傀儡,但少金门的弟子被我放了,他只能拿凡人开刀。”
“不过意外的是,凡人入魔,魔化后竟然和魔物一样有些攻击力。”
还真是丧心病狂。
姜莨心道。
还好谢照和他不是一伙的。
“那能杀了他吗?”她问。
谢照说:“可以,就是要麻烦些。因为仙门的人也盯着我们。”
现在淮南城是魔修的聚集之地,少金门弟子又被放出去,不可能不引起仙门的注意。
谢照道:“要解决的话,得快,不然迟了,我怕我们走不了。”
姜莨顿了下,拽了拽衣裙,答道:“好。要怎么做?”
……
第二天,姜莨离开少金门的时候,收到一个纸蝶。
纸蝶能如此明目张胆飞进来,说明仙门的人已经掌握了局势。
信上说:让她去南山脚下的炼石场,那里就是聂渡尘试验凡人的地方,而她的师尊,扶风长老,也会在那里与她会合。
姜莨没有怀疑这封信的真假,因为好巧不巧,她也要去炼石场。
谢照昨晚说,炼石场是整个淮南城邪阵的阵眼,想要救回百姓,只能将它摧毁。
他们兵分两路,谢照去缠住聂渡尘,而她,则去摧毁阵眼。
姜莨已经上了两次南山,对这一片地势颇为熟悉,找了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炼石场如今荒废,被魔修重兵把手,从山上往下看,还能看到一些被押进来的凡人。
魔修把魔气注入凡人体内,凡人很快就魔化成魔物。
魔物人不人鬼不鬼,只知道依靠本能攻击,被魔修打伤后,又被关回牢房。
姜莨拳头紧握,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杀了。
但她想到谢照的话,没有冲动,而是辗转来到了炼石场堆放石材的地方。
阵眼就在此处。
石材摆放位置特殊,她找到北部一块石堆,挥剑砍了下去。
一股邪风破开,云层上,隐雷轰轰作响。
姜莨不知道这算不算破了。
不过这时,扶风出现了。
时隔几个月,她再次见到师尊,忽然有些错愕。
扶风没有介意她的怔愣,对她道:“徒儿,你做得很好,诛杀魔大阵即将开始,谢照逃无可逃。和我一起走,明流宗会活捉他。”
姜莨对他的这些话一点也不明白,“师尊,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邪阵的阵眼吗?”
扶风道:“你和我走,我自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姜莨脸色微沉,下意识拿稳长剑,“师尊,请恕徒儿无法遵命,还请您解释。”
一道惊雷响在耳边,姜莨衣袍猎猎,青丝翻飞。
扶风神情不变。
他这个徒儿从小乖顺十分,但实际上却叛逆固执,自己认定了的事情,轻易回不了头,改不了主意。
之前去出云山是,现在也是。
扶风不打算解释,想直接带人就走,刚出手,就被另一道紫光拦下。
聂渡尘蹲在炼石场的白色围墙上,苦口婆心劝道:“人家想要个解释怎么也不给,一言不发还动手了。”
“和我合作,这么见不得人吗?”
确实见不得人,姜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