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了两天的路,早就疲惫不已,尤其是尚在病中的林珩景,几乎是沾床就睡,直到下人过来传他们去赴宴,他才从睡梦中醒来。
英王将接风宴设在了水榭旁的凉亭内,沉沉夕阳伴着徐徐晚风,亭中还有阳光的余温,不至于让林熙感到寒冷。
菜色也是一等一的好,几乎将京城中的名菜都端上桌了,其中有好几道都是秦阙进宫才能见到的珍品。
酒也是顶好的梨花白,入口绵柔,回甘悠长,连林珩景都忍不住尝了一口,下场就是被苏翎又痛骂了两句,而且还在饭后被灌下了一大碗又黑又苦的汤药。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只谈家常不聊国事,边赏景边享用美食,一片其乐融融。
此情此景,连秦阙都有些贪杯,一不小心就醉入了牡丹乡。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清醒过来。
他醒来时,林珩景就睡在他身侧,此刻被暖阳照着,竟在睡梦中伸了个懒腰,活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自己的里衣都换了干净的,肯定是林珩景昨夜帮他换的。
想到这里,秦阙的内心仿佛被猫挠了一下,酸酸的,也有些许满足。
他一直盯着林熙的睡颜,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想替他捏去脸颊上掉落的碎发,可还没等他碰到,林珩景就警惕地醒了。
“做什么?”
秦阙迅速收敛起眼中不清不楚的爱意,尴尬的说:“你脸上沾了头发……”
还好还好,不是想暗杀自己。林珩景放下心来,重新闭上眼睛,打算再小憩片刻就起床。
秦阙不敢再去乱动,便也躺在一旁,阖上双眼,静静地陪着他,感受鼻尖萦绕的那一缕发丝清香。
不知不觉中竟是睡到了午时,还是林珩景喊他起床的。
他一出内室,就看见奢华的午膳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想来是英王特意吩咐过,府内的厨子个个把他们当贵宾对待。
秦阙拿来碗筷,捡了一块炖得软烂东坡肉,说:“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唉,这京城的日子当真是舒坦啊……”
林珩景坐在一旁打趣道:“陆公子要是喜欢,我请殿下给你安排个京官当当?”
“罢了罢了,随口一说。我天生就不是混官场的料。”秦阙连连摆手道。
用完午膳,一位侍女来到门口轻叩门扉,恭恭敬敬地说,英王请他们前去书房议事。
秦阙拿来面具戴上,就跟林珩景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到得书房,房内只有许昭言一人,见他们进来,立即叫人看座奉茶,随后他叫所有仆从都退了出去,俨然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你要我调查的事有了点眉目了,但似乎有一股不小的阻力,我的人也举步维艰。”许昭言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林珩景:“秦侯一事,你不要再查了,由烟雨楼接手,从漠北那边查,我不信找不到证据。现在更重要的是宝库之事,我必须进宫一趟,当着陛下的面问几句话。”
此言一出,秦阙和许昭言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似乎不能理解这人为何如此大胆。
许昭言闻言皱了下眉,说:“你疯了吗?那可是陛下!”
但他看见林珩景那一双坚定的眼神,心底还是动容了,无可奈何地说:“行,我今日下午就进宫一趟,你在府内等我消息罢。”
“嗯。”林珩景又说,“先太子府邸那边就让雁白带人去搜查即可,你到底还是不方便露面。还有,沈岫得赶紧回江南分舵,落月山庄突逢大变,江南武林的格局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她得去看着。”
“你让苏翎去不就成了?阿岫还在查那首诗呢!”他显然是不想让岫娘离开的。
“你不想离开她,就跟她一起去江南,我不拦着。”
“唉。”许昭言重重叹了口气,他没法离开京城,就只好忍痛割爱。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英王就叫人备马车进宫面圣了。整个过程中,秦阙都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就像一个威严的石像,从不说任何一句话。
从书房出来,林珩景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环着水榭走了一圈,尽情享受京城四月的阳光。
他惊讶的发现,四月还未结束,这英王府里的桃花竟是要凋谢了。
“这桃花落尽,夏天就来了。”林珩景不急不慢地说着。
秦阙:“到了夏天,你的病会好受点吗?”
“会,至少不用日日点着炭盆了。”
“……”秦阙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怎么到了京城还要与我睡一个屋?莫不是怕我跑了?”
林珩景“哈哈”一声,然后笑着说:“我可不怕你跑……是你昨天晚上吃醉了,刚把你放到床上,你就一口一个我的名字,叫得那么缠绵悱恻,本楼主都不好意思离开了。”
“……”
秦阙几乎都要尴尬得石化了,他拼尽全力去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喊过他的名字啊!!!
对上林珩景那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秦阙终于回过神来,自己又被他耍了!
“莫名其妙!”
秦阙恼得转身就走,林珩景还不嫌事大地在后面边追边喊。
“哈哈哈!陆兄,陆兄,别生气啊,别走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