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景立即冲过去抱住他,略带怒气的问他:“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秦阙任由他抱着,仿佛只有拥抱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没走,我在山庄里帮着做点事,赚些盘缠。答应了你明天走,我不会食言。”
他是缺少安全感吗?怎么总是害怕自己离开?
林珩景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松开秦阙,好在那小厮是个有眼力见的,早早地就离开了。
他走在秦阙的前面回了院子,边走边说:“那你也给我留张纸条呀,下次不许这样了!还有,你都是我兄弟了,你路上的盘缠我当然都给你备好了。”
“好好好。你一般都要到这个时候才会醒,我是掐着点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你今日起得早了些。”
他心里是开心的,那种被人关心,被人时刻照顾着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秦阙将带回来的早膳放到他面前,边看他吃饭,边回他的话。
林珩景听到了他的解释,怒气也消散不少,却还是撇着嘴说:“唢呐声太响了,睡不着。”
“等会给你做副耳塞,就不会被吵醒了。”
“你还会做耳塞?深藏不露啊~”
“行伍之人,自然要多学些技能。”
“其实,我还挺想去北境看看的。看看你说的阴山马场,大漠孤烟。”
林珩景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而是接着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就在烟雨楼等你。”
秦阙点头,他会活下去的。
一个上午,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要做。林珩景就命人搬了张摇椅,摆在院里,躺在上面看雁白新给他带的话本子。
秦阙则去仓库里拿了一小块榆木,又找孟薇要了些棉絮布料针线,坐在桃树下为那人制作耳塞。
他的手上功夫很灵活,不过半个时辰,一副以榆木为底,上面塞满棉花的精巧的耳塞就做好了。
他正想将林珩景喊过来试戴一下,却发现他已经躺在摇椅上睡着了。话本子还遮盖在他的脸上,沐浴在春日暖阳中,整个人懒散又放松。
秦阙竟舍不得喊他起床了。于是,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张薄毯,盖在熟睡的人身上,然后将他脸上的话本拿掉,自己则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影变幻中,竟已到了午时。
主家的饭菜皆已备好,李研定遣了人来唤他们过去。
秦阙正犹豫不决,林珩景却已经醒了,他觉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他讨厌李修聪,但看着落月山庄其他人的份上,他怎么也得去吊唁一番。
他们先是去灵堂祭拜一番,等过去前院时,李氏族亲已经落座一大半了,大多都分散在不同的客席,而他们的位置则被安排在主桌,紧挨着李研定。
明眼人一看就知,李研慎这是利用烟雨楼的声望,涨自己的威风,巩固庄主之位。
林珩景自然也知看出来了,他不清楚这是李研慎的决定,还是别人提的建议,但他纵使万般不乐意,却也还是接受了,谁叫自己欠他太多了呢。
林熙一顿饭吃得极其难受,秦阙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还未散席,就将他带离了那压抑的环境。
李研慎也看在眼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若是从前,带他离开的便是自己了……
可如今,他自己如同笼中鸟般,被圈禁在名为权利的牢笼中,一生不得解脱。
他昨天晚上知道林熙去找他了,可他只能装醉,因为他没有办法面对林熙。
昨日的酒,有三分是因为李修聪,有三分是因为缅怀自由,还有四分是因为他林熙。
从今以后,他们还是朋友,却也只能是朋友了……
离开宴席后的林珩景顿时舒服了不少,待在那他都要彻底疯狂了!
不是这个人来敬他酒,就是那个人来找他搭话。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几口,酒倒是被灌了不少。
“趁着天色还早,去城里逛逛?”秦阙想着带他出去吃些东西,否则光喝酒,胃里是要难受的。
“好啊!正好我没吃饱呢!”
秦阙命人牵来两匹马,与林珩景一前一后出了落月山庄。
定州虽不富饶,但定州人爱吃爱玩,尤其喜欢在酒足饭饱后,跑去赌桌上来两把推牌九。因此,定州的酒楼不在少数,还个个带赌桌。
“你们烟雨楼在定州有产业吗?”秦阙好奇的问。
林珩景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有的,应当是叫福至赌庄。不过他们家饭菜太一般了,跟来钱饭店肯定没法比。”
“那要不去吃些当地小吃?”
“好!你带路,看你会把我带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林珩景笑眼盈盈地看着秦阙,微微挑衅的神态为那副桃花眼更添几分诱人。
秦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要是真把你带迷路了怎么办?”
林珩景伸手轻轻打了一下那人的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表情,说:“笨呐,我还有雁白呢!他可会一直跟着我。”
远处隐匿在阴影中的雁白:阿嚏……怎么回事……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