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溜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鸭,缓缓走到林珩景身边,看见他做的弓箭,对林珩景的偏见又少了一点。
他用铁剑砍了一根竹子,截成几段,搭起来一个烤鸭架,然后将鸭子串起来放到上面,在底下生起火,专心致志地烤那只肥鸭,然后他看见林珩景将削好的竹箭往地上一放,目不转睛地盯着架子上的烤鸭,那模样还真有点呆。
虽说已是三月中旬,但这竹林之中还是有些许寒气,况且又在水边,寒气更重。林珩景体内的寒毒忍不住发作起来,他每过一会儿就往火堆处挪近一点,等到他离火堆只剩下一尺时,陆沧叫住了他,“你怎么了?怕冷?”
说着他就用手轻握了一下林珩景的手,居然这么凉!一个成年男子的体温怎么会这么低!
林珩景挣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或许是今日赶路累了,我休息会就好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陆沧便转过身去盯着烤鸭,等到鸭皮呈现金黄色时,还往上撒了一层薄盐。而林珩景也趁着他烤鸭的时候,打开药瓶又吃了一粒药,随后闭目休息,祈祷着自己的寒毒千万别在打架的时候出来祸害自己。
他休息了一会儿,陆沧的烤鸭便好了。
这烤鸭呈现诱人的枣红色,散发着柴火与油脂的香味。陆沧先用小刀片了一片鸭脯肉递给林珩景,他接过这片鸭肉,咬一口汁水丰满,肥而不腻,紧而不柴。对着陆沧赞叹道:“陆兄好手艺!这烤鸭比来钱饭店的还要好吃!”
林珩景没有让陆沧继续给他片,而是拿起小刀自己片了起来。
陆沧对他的赞叹并没有多在意,只是说:“可惜这里多的是竹木,若是用荔枝木来烤,风味肯定更好。”
就在二人吃到一半时,树叶突然瑟瑟作响,一道劲风裹着一记飞镖迅速吹向林珩景,而陆沧的动作比风更快,他瞬间抛出小刀将那飞镖挡了下来。二人同时站起身,陆沧提剑挡在林珩景身前,林珩景则用最快的速度将火熄灭,以免暴露位置。
随后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年轻男子从竹林中走了出来,对火堆旁的二人说:“烤鸭这么好吃吗?给我也尝尝吧……但我觉得,用荔枝木烤出来的一般,要蘸着二位的血吃,才香呀……”
林珩景借着月光见来者暂未有动作,便低声对陆沧说:“此人是杀手榜第十名的飞叶镖柳千声,为人死装,总喜欢打架前放狠话……”
他还未说完便被陆沧抬手打断,他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不用多说,死人不配。你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陆沧就运起轻功,提着剑飞速跑到柳千声的身旁,抬手一剑直击要害,而柳千声也不是吃素的,闪身避过这一剑,随后隐入夜色。
“哈哈哈哈……你是傻子吗?穿着白衣,可真是个活靶子呢!”
远处的某人却不这么想,正是因为他穿着白衣,自己才能看清他的武功路数呀……
闻言,陆沧闭上双眼,只靠双耳听声辨位,右手挽起剑花,迅速往身后一刺,一丝血腥味便浮现出来,而柳千声也躲得很快,所以这一剑只划破了他的左臂。
柳千声借着夜色,数次发出飞镖欲取林珩景的性命,但都被陆沧抬剑挡了下来,自己也被那人划伤多处。他不禁汗颜,这次真的遇到了个非常棘手的家伙。
论武功,他绝对比不过这个人,可这到手的鸭子,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放了!
过了片刻,他听到远处有十几个人正往这边走,于是心下一计,让另一波人先消耗此人的体力,自己最后再来坐收渔翁之利。想到此,他便立刻施展轻功离开这里,在夜色的掩饰下,他走得很顺利。
陆沧和林珩景也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声音,林珩景暗道不好,是影山。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将雁白他们喊出来时,陆沧已经重新回到他身边,对他说:“这次起码有十几个人,你到底得罪谁了?”
“这次不是杀手,是影山,一个漠北的江湖组织,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进竹林,我可没得罪他们……你打得过吗?要不咱直接跑路吧。”
“来不及了,应该打得过,你看准时机,若是我打不过了,你直接跑,不用管我。”
“呸呸呸,你肯定打得过的!别说丧气话!”
“我尽力。”
他们刚说完话,竹林中走出来十二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提着弯刀,一步一步逼近他们。
林珩景对他们喊道:“在下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要赶尽杀绝?”
那十二人中为首的答道:“那个穿白衣服的,刚刚进入了我们的地方,谁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只好把你们全杀了。刚刚那个玩飞镖的小孩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你们……”
他一挥手,其中八个人就马上对二人出刀。他们的刀走的是诡谲莫测的道,变化无常。
陆沧右手提剑,左手紧紧握住林珩景,与敌人缠斗起来。
他的剑法是大道至简,一招一式十分扎实,而且用劲极大,一招横拍,就可以把一个人推出三丈,又一剑挑起,便将一个人脖颈切开,鲜血喷了林珩景一脸。
林珩景顾不上擦拭,因为陆沧又带着他避过刺向他们的七把刀,然后用内力划出剑气,直逼他们面门,这道剑气很强劲,闪躲不及的人直接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他们也意识到陆沧的实力,便转而攻击陆沧身后的林珩景。
一把弯刀直冲林珩景咽喉而来,林珩景马上抬起小刀格挡,但他的内力被寒毒阻碍,饶是格挡及时,也被这刀冲得手筋酸麻,一时竟使不上劲。
陆沧立刻转身刺出一剑,杀了那攻击林珩景的人。然后他紧接着又是一招裹挟着霸道内力的横扫,凶猛的剑气将冲过来的三人瞬间拦腰砍断。
只一刻钟,八人便只剩下了三人,而且其余三个人都负了伤,嘴角渗血。反观陆沧,握剑的手依然很稳,只有握着林珩景的那只手有些许颤抖。
双方对峙片刻,那为首的人带着剩下的人一起加入了这场战斗。
他们将二人围起来,同时刺向他们,而陆沧在他们冲刺之前,就借着林珩景的力腾空而起,重重踢向那个头目,林珩景也乘机将小刀甩向离他最近的人,正中颅定。
那头目也有些实力,受了这一重击,才只后退一丈,立马再次提刀砍向陆沧,陆沧扯着林珩景往左边一闪,躲过一刀,紧接着又蹲下躲过第二刀,随后他将林珩景扯起来,用力一推,将他推出包围圈,自己以剑接下第三刀,然后左手成掌,用尽全力拍向那人腹部,那人被内力拍得连连后退,倒在地上,嘴角也渗出血丝。
陆沧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连杀了三个挡在他身前的人,剑气直指他的心脏,一个手下帮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另一个手下迅速拉起他,往林中撤去。陆沧运起轻功,穷追不舍,这最后一个手下便以身挡剑,即使被铁剑穿腹而过,也要死死拽住他那拿剑的手。
就在陆沧被气息奄奄的人绊住时,那头目再次举起弯刀向他颈部砍去,这一刀若砍下去,陆沧不死也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竹箭穿过了头目的心脏,他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射箭的林珩景,然后重重倒了下去。
竹林终于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