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就是在这间客栈捡到他的。我一进来,他就晕倒在我面前了。鄙人秉承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顺手救了他。”
苏翎:“……”
他白了林熙一眼,富有玩味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林大楼主还有救助小动物的爱好?跟我就没必要说这些唬人的了吧,我可不是雁白那个傻子。”
林熙轻笑一声,又引起了咳嗽,说“咳咳……好吧,我就是觉得他有点熟悉,我一定见过他。”他顿了顿,复又开口:“而且我心里隐约觉得他应该是某一个不可言说之人。若真是那个人,可就天助我也了。”
“……什么什么不可言说之人,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人我是给你救过来了,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林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唤门口的侍从换了一壶茶才让苏翎接着说。
“……”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落月山庄庄主的孙女十天后办满月宴,来了请帖邀你过去。你要是不去,我就带几个人送点贺礼得了。”
林熙闻言沉思片刻后,说:“我去。我接手烟雨楼也有一年了,是该找个机会告诉江湖中人,烟雨楼,还是我林家的烟雨楼。旁的宵小之辈,早被我清理干净了。”
听到他的话,苏翎也不禁叹气,说:“林叔去世后,你过得真心不容易……对了,你体内的寒毒怎么样了?”说着便拉起林熙的手为他搭脉。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翎的脸色越来越黑,末了直接将他的手甩回去,怒气冲冲地说:“林熙,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不要动武!你听到哪去了?”
“我的医术也就这点能耐,能帮你控制住已经不容易了,你知不知道你动一次武,这毒就更深一分!你再多打几次架,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说着说着,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熙扯着他重新坐下,无奈地说:“这次碰到的人有点棘手,我若不出手,这群手下都得一命呜呼……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动武了!”
“况且,若这人真是我心中想到的人,我可就多了个高手傍身,别担心了。”
“你……你!罢了,多说无益,我再给你重新拟一份药方,让雁白找药铺给你制成丹,方便携带。”
正说着,雁白就把药端了过来,林熙颔首示意,雁白就将药汤给床上的人灌了进去。
灌完药,他正准备退出去,不料被林熙喊住了。
“吩咐下去,我要去落月山庄赴宴,不必跟着那么多人,留一队飞雀潜伏在我身边即可。还有,你们先行将贺礼送给落月山庄,我随后赶到。”
听到这话,雁白和苏翎都震惊了,苏翎更是直接骂道:“林熙!你这是想干嘛呀?去落月山庄的路上有多少人盯着你?你只带一队飞雀?你怕不是想找死。”
雁白也抬头看着他,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林熙却说:“不用操心,这不床上还有个人吗?苏大神医都说了,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有他护着,我怎会出事?”
说完不等苏翎开口,就挥手让雁白退下去吩咐众人。
苏翎冷笑一声:“你就笃定此人会助你?要是他不顾你的救命恩情,转手把你卖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哭着求我救你……”
林熙对他的刀子嘴已经产生免疫,只摆手止住他的话,说:“放心,这不还带了一队飞雀吗?羽儿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雁白要跟着我,别人我不放心。”
“哎……行罢,活着回来,我可不给那爱哭鬼当舅舅。走了。”
二人挥手告别,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凳子上。
又一盏茶饮完,林熙将雁白召进来,吩咐道:“往后若无事,你们就不必出现在我眼前,动作都隐秘些,别被人抓到尾巴……对了,找几个话本子来看,闷死了。”
雁白拱手答道:“是。”
雁白退下,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林熙将凳子搬到床边,一手撑着头俯视床上的人,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打量和警惕。
他这么撑着撑着就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经明了。床上的人也醒了,正在打量他,饶是四肢尚不能动,都能体会到他对周遭环境的警戒。
林熙不以为意,无视他的眼神,说:“少侠不必警惕,在下也是过路人,一进客栈就看到少侠倒在地上,于心不忍这才出手相助。”
床上的人警惕性下降了一点,哑声道:“我在哪?”
“我们现在身处景州城的一间客栈,少侠可是有要事?不妨等伤好些再走罢,少侠大可放心,在下身无长物,唯独钱多,萍水相逢,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我……我要找烟雨楼。”那人说完,就双眼紧闭,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之事,又说:“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
林熙倒是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显露在脸上,说:“那不妨少侠先护送我去落月山庄,我便告诉你烟雨楼如何走。一来你还了恩情,二来我们也能交个朋友。如何?”
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你是落月山庄的公子?”
“非也,我去参加落月山庄小公子的满月宴,但因跟家里闹了矛盾,家父便没有给我派遣守卫,若是路上有少侠相伴,定不会无聊了。”
床上的人闭目沉思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应允了这桩事。
“那可太好了,还未问少侠姓名?”
“我姓陆,单名一个沧。”
“在下姓林,名珩景。陆兄,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