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院,林熙他们比鹿鸣先一步赶到了擂台。
这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有影山的,也有中原各门派的,林熙目光在这里不断扫视着,渴望在这一堆尸体中出现千面狐。
又走了几步,他们迎面碰上了谢霜倾,她也略有负伤,但到底是些皮外伤,她便组织谢家的弟子一起帮助清晖山收拾残局,赢得了不少美名。
但当她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身形也是一震,手中的乌木簪差点掉了下来。
可她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将目光重新放在林熙身上,说:“李庄主追着千面狐往林子里去了,也不知胜负如何。”
“多谢。陆沧,我们去接应李研慎。”林熙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苏翎和谢海州说道,“你们二位就暂且留在此处看着帮下忙。”
“好。”苏翎应答一声,然后识趣地离开了,打算把此地留给了久未见面的二人。
可谢海州却并没有停留的意思,苏翎一走他就追了上去,空留谢霜倾一人留在原地发愣。
苏翎好奇地问他:“谢家主可是个美人,你怎么不多看两眼?”
“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还没到该见面的时候,等她功法大成,我自会去见她。”
此时,距离他们的下一次见面,还有六年。
李研慎这边也是个喜忧参半的结局,他杀了千面狐,可千面狐也斩断了他左臂的经脉,纵使苏翎替他接得及时,可那胳膊总归是难以回到从前了。还留了道狰狞的伤疤,看着可吓人。
两天后……
林熙坐在李研慎的床前,望着那道伤疤微微愣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待他醒来,林熙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值得吗?”
可李研慎却笑了,笑得那般开心,笑得都忘记了疼痛。
“世上哪有什么值得值不得,千面狐害得我落月山庄损失三十几名弟子,更害死了我的祖父和父亲,用这条胳膊去换他的狗命,你说值不值?”他唇色苍白,说出来的话却尽显热血。
林熙沉默片刻,最后笑着摇摇头,说:“当然不值,你要是能毫发无损地杀了千面狐,这才值当。”
“心疼了?”李研慎定定地看着林熙,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时的林熙也是如此,总是盯着他的伤口发呆,他知道,这是心疼。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再无一份悸动。
林熙“哎”地叹了口气,点头说道:“看你伤成这样,我还能高兴得起来不成?我就不明白,你要去杀千面狐,怎么不喊谢霜倾一起去,两个人胜算不也大一些?”
“跟千面狐是我的私仇,怎好麻烦别人。”李研慎扭过头看着屋顶,双目放空,问林熙道,“你呢?东湖珠可拿到了?还有你那个什么……陆沧,他受的伤也不轻,怎么样了?”
林熙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陆沧他没事,东湖珠也没有被夺走,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还回去,但到底没敢。影山此次可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影山这次死了八十多人,其中有十几个宗师,千面狐也死了。影山这次可谓是元气大伤。”
“那我们这边呢?”
“鹿鸣真人境界跌落,无衣真人倒是找到了,他在决赛的前一日被隐安骗到后山,在影山的围攻下受了重伤,还被丢在山谷里,还好找到的及时,保下了一条命。所以……所以也就剩下一口气了,你断了条胳膊,其他门派也死伤了几人,东湖珠倒是用偷梁换柱之计守下来了,可仙丹却丢了半颗。”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流露出同样的无可奈何。
李研慎用那只健康的手捏了捏林熙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已经尽力了,此次能重创影山,对大辰与漠北的局势也有一定影响。我觉得,你得赶紧去一趟京城了。”
“是啊。”林熙忍不住扶额叹息,心中更是有无限惆怅,“影山的封锁线一解,京城寄来给我的信都能堆成山了,也是一堆事儿。”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等这些事结束了,你得多出去走走,心胸开阔了,活的也久一些。”
林熙佯怒道:“这些话不是半个月前我说给你听的吗?你倒好,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了。”
“哈哈哈……”李研慎笑着摇摇头,“因为我烦恼的事已经都解决了,心胸当然开阔。”
“那张刺史家的小娘子呢?”林熙期待见他窘迫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可李研慎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林熙期待的神情,而是一脸释然地说:“我胳膊可废了,你觉得张刺史还会将他女儿嫁给一个残废吗?”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退亲了,张小姐也不必遭受被退亲的流言蜚语,简直是两全其美。我可想好了,我先在清晖山养伤,等伤一好,我就亲自去退亲”
“你小子!”林熙哭笑不得,没想到他搁这等着呢。
眼看天色欲晚,李研慎也有些累了,林熙便回去了。
没想到两天过去,走在路上竟还能闻到些许刺鼻的血腥味,林熙看着台阶上抹不去的血迹,心中对影山的恨意更甚。
他前脚刚回房间,后脚就来人通传了,原是鹿鸣真人知道他们即将离开,便来唤他们过去聊聊天。
这不,林熙刚歇下来喝口水,就又带着秦阙匆匆赶去了明理堂。
这里一如他们刚来时的模样,鎏金的牌匾,檀木制的家具,以及遗世而独立的鹿鸣。
他与半个月前相比苍老了许多,生出了白发,也长出了皱纹,尤其是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流露着疲惫与心累。
林熙与秦阙在堂前站定,微微躬身,齐声道:“晚辈见过鹿鸣真人。”
鹿鸣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开口询问道:“你们可有查出影山此次争夺仙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