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将今日凌晨的事娓娓道来。
“我们三个根据鹿鸣真人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关押因为的房间,但那门口还有个武功极高的人守着,她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铁锤,估计就是北堂主塞罕莎了。”
林熙点头道:“没错,是她。影山之中能使得动那铁锤的只有她,她起码有大宗师的境界,难怪你们三个都负了伤。”
“嗯。”秦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反正我们三个就跟她打,打着打着动静太大,把周边的人也给引过来了,然后就变成了李研慎打那些守卫,谢霜倾打塞罕莎,然后我进去救人。”
“没想到莫格拉在那房间里还留了三个守卫,武功还不低,我费了好大劲才打败那三个,然后背着李研慎就跑,他们两个见我跑了,就也跟着我跑了。”
“谢霜倾的内伤就是被塞罕莎打的,而且我估计塞罕莎的实力应该是刚步入大宗师的境界,要不谢霜倾绝对撑不了一刻钟。”
“万一是人家留手了呢,嗯……大概不可能,回去后可以对塞罕莎重新记录一下了。”林熙用勺子一口一口舀着碗里的粥,边喝边问道,“千面狐和夏侯玄没有出现?”
秦阙摇摇头:“没有。”
“那这就更能证明千面狐极有可能藏身在清晖山中。可夏侯玄为什么没出现呢……”
林熙对这位南堂主可是熟悉极了,自己身上这毒还是出自他手呢,以他对夏侯玄的了解,这种混战的时刻他哪怕不出手,也绝对会来露个面混个战功,不应该不出现呐……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在敌对的立场上还如此赞赏他。”
林熙想了想如何措辞,毕竟一般的词语可描绘不出这个“妙人”。
“先从他的出身讲起罢。”
“他是罪臣之后,你还记得几十年前的那个慕容家吗?”
秦阙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慕容泓,先太子太傅,当初站错了队,当今圣上一登基就抄了他全家。莫非夏侯玄是他的后人?”
“差不多。慕容一家被发配北境充当徭役,但你父亲到底没有为难他们,保住了他们的尊严和风骨。”
“后来慕容泓的女儿与当地的一个汉人成亲了,生下了夏侯玄,但没过几年慕容一家都被暗杀了,夏侯玄因跟随其师父外出采药这才逃过一劫。他回来后几欲寻死,却被莫格拉拦住了,从此他便开始为莫格拉办事。”
“但他很奇怪,他虽担任影山北堂主的身份,却也立下过不杀汉人的誓言,更奇怪的是莫格拉居然同意了,而且他一年之中很少有时间待在漠北,不是在云游就是在云游的路上,就算影山有什么集体活动他也只会且一定会赶在末尾露个面立个小功。”
“我曾在京城与他对弈过三局,他的棋风是谦谦君子,丝毫不见杀伐之意,但他本人却又炼制出了这么多见血封喉亦或是折磨人的毒药。”
秦阙听了林熙对他的描述,连粥都喝不下,连咸菜都索然无味了,连连皱眉问道:“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可能吧,谁知道呢……”林熙两手一摊,哭笑不得。
“不过他就没想着复仇?”
林熙说:“那就不知道了,暗杀他全家的人用脚都能想出来是陛下,但他这十几二十年来却从未给陛下下过毒,当然,也有可能是时机未到吧,谁知道呢。”
秦阙在脑海中捋了一遍林熙的话,问道:“那这么说,天下宝库的秘密很有可能就是他告诉影山的。慕容泓是太子太傅,而他母亲是慕容泓的女儿,那太子府的秘密他未必不知道。”
“我想过,但我可以肯定,慕容泓绝对不知道天下宝库的秘密。”
“为什么?”秦阙放下碗筷,继续追问。
林熙:“慕容家被暗杀后,我爹也曾派人去探查过案发现场,没有一点翻找东西的痕迹。而且如果慕容泓知道宝库的秘密,陛下肯定会留他一命直到问出这个秘密,但陛下直接杀了他,杀手一丝犹豫都没有。而且陛下是今年才知道宝库的线索,更不可能是从慕容泓那里得知的了。”
“那宝库的事到底是谁告诉莫格拉的呢?”秦阙的脑子都开始晕乎了,官场真的好乱啊!
林熙摇摇头,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先太子极其信任的人。行了,先不讨论他了,你吃完饭了早点歇息,我跟苏翎去试探试探那三个人。”
“嗯,注意安全。”
秦阙将吃完饭的桌子和碗收拾干净后就继续躺床上睡了。他其实没有信心能赢李研慎,而且他相信,哪怕最后是李研慎夺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东湖珠借给林熙。
但他不想这样……他想亲手摘下魁首的桂冠,再亲手将东湖珠奉给林熙。或许这就是爱吧,因为爱,所以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因为爱,所以嫉妒从小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秦阙忍不住扶额苦笑,他以前可不是个小气的人,怎么一到林熙的事,他就这么小气……
想着想着他便再次进入梦乡,连林熙上床的动静都没察觉。
这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比眼前的光明来得更早的,是爱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秦阙光是嗅上一口,昨夜的忧虑便瞬间消散,心也安定了下来,他想,他一定会赢下李研慎,也一定会拿到东湖珠。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是练功最好的时间,集天地日月之精华,聚山林风水之灵气。在此时来上一遍万山剑法,不仅能将浑身的浊气打出去,更有几率加深对万山剑法的理解。
练完武,再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配上皮薄馅大的肉包子,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等他吃完,掐着林熙醒来的时间,又给他端了碗馄饨,这儿的馄饨不仅放了紫菜和虾米,还放了一小撮蛋丝,滴了几滴香油和老抽,最后再撒一把青翠的小葱,那味道简直绝了。
林熙一边吃,秦阙一边问道:“你们昨日可探查出什么了?”
“把郑雨涯的嫌疑给排除了。”林熙咽下一大口馄饨,再尝下一口清汤,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这馄饨味道真好,改日叫他们的厨子把配方写下来,带回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