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他们四个吃早饭的时候,林熙就将王灿同意出兵以及将用毒改成用蛊的事儿跟因为所以他们说了,好在他们俩并未察觉到不妥,这事儿刚说出口,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所以还在一旁振振有词道:“我开始就觉得直接杀了不太好,这可是邪教头头呀,肯定交给太守大人,再让人民去审判她,这才是我们行侠仗义的目的嘛。”
听着他越来越唠叨,因为默不作声地将一根油条塞进了他的嘴里,“多吃饭,少说话。”
而后他又转向林熙的方向,严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虫蛊的药性如何?能支撑到我们回离芳城吗?”
“这肯定是不能的。”林熙微微一笑,看着因为,“这蛊的作用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而且她的武功也会逐步恢复。”
“那怎么办!”所以大叫一声,他马上就要打一个大宗师接近半仙境界的顶级高手了诶,怎么办啊……他不会死掉罢……一想到这些,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学过化劫掌吗?”因为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后对林熙他们解释道,“化劫掌是我们清晖山的一门武功,可以通过点穴的方式暂时封闭人的内力。”
“那敢情好,等这个蛊虫的药效过了,可就要麻烦你们俩了。”林熙笑着看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打打闹闹,挺有意思的。
他身为烟雨楼楼主,自然知道清晖山有这么一门武功,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和从因为口中说出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吃完饭林熙就带着秦阙去点将台了。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挑选士兵这种事,秦阙可是再熟稔不过了。
才一个时辰,他就将一百人的队伍给选齐了,而且个个是凶神恶煞、身材魁梧的壮汉。
林熙忍不住腹诽,秦阙还真是会挑人,这一百个人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吓退一众百姓了。
点完兵,秦阙将一个小将军喊到军帐里,摊开凄凉山的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吩咐他将这一百人埋伏在他圈好的地点。
“你们晚两天再出发,带足三天的干粮。在山上注意看我们的信号,烟花炸了之后,再朝烟花的位置进军,切记不可擅自行动。”
“是。”
交代完这些事,秦阙他们就要准备上路了,此去当是凶险万分,王灿也来送他们了,还准备了四个香囊,里面包着草药。
王灿:“山上蚊虫蛇蚁很多,你们将这个带着,里面有雄黄、艾草、薄荷还有香茅,驱蚊避虫最是好用。”
“多谢王城主,在下定不辱使命,清剿邪教。也望王城主万事如意。”林熙双手接过这些香囊,恭维他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他去阿曼城调查柯展的事。
几人都谢过王灿之后,便骑上快马,朝着更南边的阿曼城出发了。
多波城离阿曼城不过半日的路程,到城内时刚好赶上吃午饭,吃完午饭几人就又快马加鞭地往凄凉山的方向赶去了。
这凄凉山位于阿曼城的南部,是大辰与其他国家的边境线,也正因此,凄凉山曾经孕育了好几窝土匪,是赵霄跟白清殊联手,才将这群土匪连根拔起。
只是没想到这才十来年,竟是又卷土重来了。
凄凉山的路很不好走,走到一半连马道都没有了,五个人只好弃掉马匹,改为徒步进山。
山中道路曲折蜿蜒,踏错一步就有可能迷失在森林里,这时林若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林若姑娘,你还记得路吗?”林熙温柔地问她,生怕又惊着了这只小兔子。
林若站在入山的口子,合上双眼,似乎在感应什么,又似乎在回忆什么。不久后她睁开双眼,指着右侧的道路说:“走这边。”
其他四人无不震惊:这是什么天赋吗?过了大半年,居然还能记得只走过一次的山路,这姑娘当个普通老百姓真是可惜了啊。
林熙也确实动了想把她收入烟雨楼的念头,烟雨楼这几年人才凋零,正是扩充新血液的好时机。但林若的身份仍旧是个谜团,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这个念头便一闪而过了。
这山中的蚊虫确实很多,好在有王灿送的香囊,几个人走了一两个时辰都没被蚊虫叮咬。
此事天已大黑,山路都看不大清楚,林若就是记得路,他们也不敢摸黑走山路。碰见幻铃宫的人倒是不怕,就怕碰见竹叶青,大黄蟒这些难缠的蛇类。
他们睡觉时连火堆都不敢点,将稍微干净点的落叶往身下一铺,直接躺着就睡了,秦阙和因为、所以一起轮流守夜。
直到天明都没出什么大岔子,大的毒蛇闻见了雄黄的气味都不敢靠近,偶有一些小毒蛇也都被他们三个斩于剑下了。
清晨的林间空气最是清新,但随着高度增加,气温也逐渐降低,再加上层层树叶的遮挡,阳光透不进来,温度也就越发低了。
林熙体内的寒毒也开始隐隐作祟,害得他必须紧紧贴着秦阙才能稍微舒服一点。可没走两步路,他的四肢就开始僵化了,嘴唇也有发紫的迹象。
秦阙最先发现他的不适,赶忙叫停了前面的三人,打算原地先休整一番。
“珩景,你怎么样?药吃了吗?”秦阙不断揉搓着林熙的双手,着急地问道。
因为和所以也回头询问:“林公子……你怎么了?”
“咳咳,药快没了,留着晚上吃。”林熙咽下口水,又转过头看向因为、所以的方向,虚弱地回复他们:“我没什么大碍,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秦阙不忍他这副痛苦的模样,便给他渡了一丝至阳至刚的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好在有些效果,林熙的脸色确实回暖了些许。
但体内的寒毒仍旧在他的经脉里流窜,搅得他是又冷又痛,额间止不住地冒着虚汗。
他依偎在秦阙的怀中,紧紧抓住秦阙温暖的大手,焦急地等待着第一缕穿过林叶的阳光,贪求着一切可以缓解他痛苦的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