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不足以让郑伟心动,毕竟他本就是个泥瓦匠,从未有过什么练武功的想法,更没有什么富贵梦,但林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动摇了。
“郑兄,你仔细想想,你替王爷办事,那可就是当官的,以后上战场杀敌立勋,那可就是朝中的勋贵人家了,你的孩儿们也个个都能寻个好出路。”
他思索良久,一边幻想着成为武将后的生活,到那时,女儿可以嫁个好人家,儿子也能谋个好差事。
但他身为榆桑城的人,自然也明白战场有多么残酷,上了战场的人往往都是九死一生,得活下来,才有命去挣功勋。
他娘去世前,曾把他拉到床前,一字一句地嘱咐道,不求他有什么大作为,但求他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两相纠结之下,竟是沉默了半刻钟之久。
他的嘴唇欲张又阖,数次看向林熙的方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大兄弟,恁是做大事的人,额愿意跟着你干,但恁得先让额安顿好额家里人,三天后额就回来跟着恁。”
“好!”
林珩景当即又赏了他五两银子,嘱咐他好好安顿家人后就让他离开了。
等他走后,苏翎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问林珩景:“怎么突然打算收人了?”
“他是个可塑之才。”林熙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对苏翎说:“他的力道可以让秦阙的剑震三下,若是好好修炼,只怕武功造诣不在我之下。”
“你再看他的人品,把山寨治理的井井有条,还不贪墨钱财,这样的臣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可……可他都将近不惑之年了,哪怕练武也只能练成个半吊子,你还真打算让他去接北境的担子啊?”苏翎还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听到北境,秦阙也看向了林熙的方向,他从未想过,他的目的居然是为北境输送人才。
“他目不识丁的,只能做将。”随后,他将视线投放到秦阙身上,“能担任北境兵马元帅的,只有你……”
两道视线交织在一起,传递着炽热的温度。
“咳咳咳。”
眼看二人的眼神越发缠绵,苏翎只好咳嗽两声,来表示自己还在现场呢,给他收敛一点!
收敛过后的林珩景,望着这门外收拾行囊的百姓们,不住叹气道:“你们知道皇后的那副东珠耳坠价值多少吗?”
苏翎不知道,秦阙知道但他不想说。
林珩景接着说:“五百两银子,够这一百户人家买块田地,用小半年的了。”
众人都缄默不言,静静望着这门外众生相……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要处理秦一刀的事了。
林珩景派去查探地形的人现在也回来了。
他们探查到,这青山寨坐落于另一座山的南面,要到那边,骑马也得一个时辰。
再说这青山寨的内部,共有三百多户人家,五百余人马,铁匠瓦匠等等一应俱全,防御机制完善,俨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军事势力。
要潜入其中已是难事,若是还要暗杀一个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见他面露难色,秦阙在一旁安慰道:“不如先放一放,等日后准备周全了再杀他不迟。”
林珩景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他就是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等他们把青山寨彻底摸清起码也要一个月,而自己又肩负起了寻找宝库钥匙的重任,一个月后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回来继续暗杀秦一刀?
他脸色阴沉,语气坚定:“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
秦阙先是让那探子退下,然后将林熙的椅子拉到自己对面,迫使他看向自己,说:“你可以派几个手下潜伏进去,伺机刺杀,何必亲自去趟这摊浑水。”
“秦阙,你是知道那人是杀我姐姐的凶手的。我要亲手杀了他。”他的语气中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听得秦阙忍不住心疼他。
“但你现在没有周密的部署,想潜入那里刺杀人简直难如登天……不能为了替你姐姐报仇,你就把自己折在那儿吧!”
林珩景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是怕自己死在青山寨……他自嘲般笑着说:“不会的,万一真没机会刺杀,我们就原路返回,我又不是老顽固……”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林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秦阙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他明白林熙从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但他就是担心,就是害怕,哪怕他让自己跟随左右,自己也害怕不能护他周全。
就在此时,门外又有人来报。
“回禀楼主,属下打探到,明日是青山寨三当家娶亲的日子,属下认为,或许可以乘机而入。”
林珩景与秦阙对视一眼,心道天助我也,马上将苏翎和几个探子喊了进来。
苏翎先说:“我们可以装成道贺的宾客。”
“不行。”林熙摇头道,“他们肯定会严加盘查宾客,我们不是当地人,会很容易露馅。”
秦阙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法子,他说:“不如装成那些宾客的小厮,不仅方便行动,还不会被盘查。”
“这个法子不错,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林熙与他相视一笑。
其余几人也觉得这方案可行,纷纷点头应和。
接下来就轮到林熙去做详细部署了。
“你们先派几个人埋伏在青山寨周边,务必尽快确定秦一刀的房间所在,最好能找到宾客的名单。”
“明日,我亲自带人去那山脚下找能伪装的对象。苏翎,你明日要带人在青山寨附近做接应,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有万全的把握能将我们安全接出来。”
众人领命后又各自散去,去做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