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立刻反应过来,在他怀里蹭了蹭,嗓音甜软又带着几分故作洒脱,“夫人比我更需要呀。日后若遇见好的,我一定不客气,狠狠花钱!”
说完她心里惆怅,怕是很难遇见这样一眼动心的珍珠了。
贾雨村哼了声,从袖中又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看看。”
池月接过来,竟然有些忐忑,打开一看,那樱粉色珍珠如梦似幻,熠熠生辉。
她自小生活在严肃的家庭,妈妈忙于升职,爸爸早出晚归,虽然她知道被他们爱着,可那些细微的爱意和温情,她从不曾享受过。
他们教她的是如何审时度势,如何将人情世故处理得滴水不漏,便是予人善意,乃至爱意,也皆因“合宜”二字,图的是长远回报,利于己身。
从未被人这样用心对待,用心珍爱,她眼睛有点湿润,说话也带了浓浓的鼻音,“你干嘛对我这样好?”
她分明处处防备,曲意逢迎,暗藏算计,甚至内心隐隐还盼他赶紧娶了薛宝钗,好让她早早投入那场预知的战斗,离开这方天地。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王佳芝了。
别对我太好,我会动摇。
会于心不忍。
眼含热泪再也忍不住,霎时间滚滚落下,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贾雨村见她情绪失控,突然也有点慌,虽然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说对不起,却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无妨啊。”
真的没关系。
你有你的隐秘与苦衷,不能言,不愿言,真没关系。
因为那秘密,大概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宁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能这样拖一天是一天。
池月依偎他怀里,拿起珍珠在鬓边比了比,“好看吗。”
贾雨村扶起她脸颊端详,认真评价,“极丑,不许哭了。”
池月气的哼哼,“我觉得自己很美呢。”在他怀里一通乱蹭,撒起娇来,“嘤嘤嘤郎君真好,我以后一定巴结好郎君,求郎君多多疼爱,这样的好事多来点。”
贾雨村也哼了声,“可我刚听见,有人说我是个穷官,还说要另谋高就,另抱大腿。”
池月噌的直起身子,满脸愤慨,“这是谁说的?简直令人发指,实在是目光短浅嫌贫爱富狼心狗肺吃里扒外!”
贾雨村点点头,甚为认同,他从袖中掏出两根簪子,“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证据。”
池月一看那簪子,瞬间偃旗息鼓,笑的尴尬,“嗯,呃,这个……这簪子不值钱,配不上大人清贵的身份,大人金殿簪笔,奴婢和夫人只配簪这玉兔仙草和金蝉玉叶银簪。”
贾雨村直言,“本官很是不悦。”
好家伙,先送珍珠再拿簪子,这个狗官心机颇深,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池月度其神色,小心翼翼拽了拽他衣袖,讨好一笑,“别生气啦。”
贾雨村笑的凉薄,“你们如今好的似亲姐妹,娇娇萱萱,我却是个外人呢。”
池月干笑,“什么外人内人的,一律平等,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他英气的眉毛轻挑,“嗯?”
池月说秃噜嘴了,忙搂住他脖颈,仰头亲了下他下巴,刚剃过的胡茬有些硬,扎的她嘴唇微微麻痒,“郎君,你这样好,奴婢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您可以答应吗?”
贾雨村说,“可以。”
池月有点惊讶,“你都不问是什么吗?”
贾雨村端起旁边桌上的药碗,轻轻吹拂,自己先尝了口,苦味瞬间弥漫口腔,他皱了下眉,“乖乖喝药,等吃完饭,我带你去见那卖珠人。”
池月眼睛又有点红了,她捧着药碗,大口大口喝药,似乎不觉得苦。
怎么能不苦呢。
她从小就怕喝汤药,苦苦的,那样一大碗,好像再也喝不完,她宁愿打针。可是妈妈说,必须一口气喝完,只有喝药才会病好,磨蹭没有用,喝的越慢越苦,为什么不快点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