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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雁翎刀怒刺东洋寇 呈申状力惩贪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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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指着那掐她脖颈的倭人,愤怒至极,“你他妈说汉话!春桃在哪里?”

她气急攻心,顺手抽了衙役腰侧的雁翎刀,往倭人腹部直刺,“你说不说?!”

那倭人似笑非笑,竟然往前一步,“不说。”

池月反倒被他这亡命姿态惊得后退半步。羞恼瞬间压过了恐惧——这畜生竟敢如此挑衅!她银牙紧咬,手腕一翻,刀锋毫不留情地刺入倭人胳膊!

池月发了狠,又往他背上腿上招呼,“你以为老子不敢是吧?!”

生在现代社会,她连拿个水果刀都小心,但这是古代,这倭人还掳走了春桃封夫人,她恨不得立刻把这畜生砍死。

一连十余刀,刀刀避开要害,却刀刀深可见骨!那倭人痛得满地翻滚,血污满身,口中却依旧呜咽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春桃落他们手里,不知怎么受辱,只会更惨,想到这里,池月越发愤怒,正要再刺,手被人拉住,她挣脱了下,尖声道,“别拉老子!”

“娇娇,安静。我来。”

池月怔住,丢下刀回身扑他怀里,眼泪汹涌而下,“你怎么才来啊!”

贾雨村搂住她,安慰的抚摸她头发,软语道,“是我来晚了。”

她明明知道他肯定是第一时间赶过来,可她惊魂未定,十分后怕,在看见他后,顿时有了依靠,瞬间满心委屈。

他不仅不辩白,还温柔承认是他的错。

池月泪眼朦胧,心尖酸软得一塌糊涂。

贾雨村说完,低头瞥了眼地上浑身是血的倭人,语气淡淡,“既然不说话,舌头想也没什么用,割了吧。”

“是!”

凄厉惨叫直穿耳膜。

池月吓得抖了下。

贾雨村将她的头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阻隔了那血腥的景象。他眼神心疼,又汹涌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但语气越发冷淡自持,“都丢牢里,好好款待。”

张如圭一挥手,衙役上来将这几人拖走。

周护果然已在书房外肃立多时,见贾雨村过来,忙推开门请他进去。

贾雨村坐公案前,身姿笔直,聚精会神看刘伯原报来的碧霞祠账单,心里飞快一过,他扔桌上,“你看看。”

周护忙恭谨地双手拿起来,翻到末尾,他欣喜万分,“大人英明!”

这单子合计一百一十三两,笔笔清楚,他开始表功诉苦,“大人不知,下官也很为难,明知道账单有出入,却人微言轻,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推脱。并非下官懒散失职,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贾雨村不想听他废话,“叫杨学政。”

周护忙退下,欢喜非常,脚步都轻盈起来,一路小跑着去叫杨学政。

杨学政早在不远处侯着,听大人传唤,立刻整了整衣冠,趋步入内,反手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房门。

不等大人发话,他立刻抽出袖里的申状,“大人,申状已拟好,罪名是郑推官提供的,分别是贪赃枉法、玩忽职守、私按公印。大人,下官有言,请大人琢磨下。”

贾雨村嗯了声,杨学政拱手道,“程日来深植乡里,虽有污点,但如州府粮税征纳、缉捕盗贼等事,确实需要他。且他和京城大员熟悉,关系遍布四海,下官斗胆,恳请大人略施薄惩,以儆效尤即可。想来经此一遭,他也必知收敛,再不敢藐视大人虎威。若执意以此申状呈送省宪……”他偷觑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恐难达天听,反于大人前程有碍。下官愚见,若大人执意要办,不若改用‘秉文’呈报,尚可留有转圜余地。”

申状一呈,必须按正规办公流程走。他将利害剖析至此,自认尽到了幕僚的本分,若大人执意用申状,他只能照做。

贾雨村斜靠椅背,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摩挲脸颊,眼神看不出情绪,只是盯着杨学政,意味深长。

杨学政被看的发毛,如芒在背,他以为贾雨村刚来本地,不信程日来有如此大能耐,斗胆直说,“程日来和王侍郎十分熟,他和提刑按察使司的宋培礼宋大人称兄道弟。宋大人是王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

怕大人不信,杨学政索性将话说透。

贾雨村笑的凉薄,“杨经承,你还记得太祖朝时候,官员贪墨六十两,如何处刑吗。”

杨学政当然记得,顿时头皮发麻,喉咙干的吞咽困难,“官吏贪赃六十两以上者,枭首示众,剥皮实草。”

开国之初,各府州县衙旁均设有专事此刑的“皮场庙”。那填满稻草、悬于城门示众的人皮囊袋,是悬在每一个官员头顶、永不消散的噩梦。

见杨学政说的一字不差,贾雨村击节赞叹,又问,“那本朝现行之《大诰》,于贪墨之刑,又是如何论处?”

杨学政自走上仕途便在吏房,对刑律并不很熟悉,只知道大概,他不确定的开口,“官八十贯,绞,吏一百二十贯,绞……”

贾雨村轻笑,“最新的,监守自盗,四十贯即绞,枉法贪赃,四十贯亦绞!”

杨学政身躯一震,拱手道,“大人精通刑律,下官惭愧。”

贾雨村起身,负手踱至窗前,背影挺拔如剑,声音字字如刀,“《刑律》,贪酷害民,不问疾苦者,斩!不奉公法,擅离职守者,轻则杖一百,徒三年;重则斩监候!《礼律》,禁止官吏巧立名目,迎送往来,盘剥地方!杨经承,”他霍然转身,“程日来这颗头,你觉得够砍几次?”

杨学政没敢答话,贾雨村语气突然凛冽,“我朝太祖告诫官员,但遇官吏贪污蠹害民者,罪之不恕。杨经承,你是怕本官这申状递不上去?”

说完他玩味一笑,“放心,本官递不上去,自有人能递上去。凡害民之官吏,允许民将其捆绑送至京城治罪,沿途各级官府、关卡不得横加阻拦。”他微微一笑,眼神冰冷,“敢有阻挡者,其家,族诛。”

杨学政再不敢轻他慢他,这样年轻斯文,能坐到知府这个位置,分明是深谙权谋、心硬如铁、手握利剑的煞星!

贾雨村负手而立,眉眼倨傲,“本官敢把他下大牢,便不怕他作怪!”

忙完公务已到日入时分,贾雨村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吩咐书吏陈文选将东西收拾妥帖,这才出门回后堂。

步入西院,见碧蝉正拿了蒲扇扇风炉,清苦药气弥漫,他一愣,“娇娇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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