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累了,都给朕滚出去。”魏文帝靠在御座上,看起来像是疲惫至极。
太极宫朱红色的正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李姈,李承乾,楚贵妃三人并肩站立在白玉石阶上,天地缥缈,宫殿庄严。
李承乾瞥见李姈嘴角还未彻底擦干净的血迹,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尚未得到眼底,他抬手拍了拍李姈的脑袋:“皇妹真是又给了孤一个惊喜。”
夜色愈发深厚,宫灯摇曳,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在无限放大。
李姈后颈处的汗毛,一层层竖起来,她板正脸,擦了擦眼角的泪:“皇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皇兄视我为亲妹,怎么舍得给我下毒。”
李承乾轻飘飘的笑声很快消散:“皇妹真是善良,你真的觉得孤没有给你下毒吗?”
楚贵妃闻言,怒目圆睁:“李承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本宫这就禀报陛下。”
李承乾没有再说话,只是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旁等候的宫人,递了一盏宫灯给李承乾,微黄的宫灯,映照着人影,在气势磅礴的皇宫里,反而像是孤魂野鬼一样。
楚贵妃气得浑身颤抖,李姈心虚地抬眼望向她:“对不起母妃,今日之事全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母妃不会受到惩罚。”
楚贵妃娇媚的眉眼显出几分疲惫,她压低声音:“姈娘,母妃不怪你,什么惩罚母妃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和承泽平平安安就好。”
她抬手,紧紧地抱住李姈:“我可怜的孩子,你今天是不是很难受,咱们看下个月你是否还会难受,若是还会,本宫还会为你禀告陛下,本宫可以出事情,但你和泽儿不能出事情,你们两个是母妃的命。”
李姈感受着楚贵妃的温度,在她怀里面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妃。”
楚贵妃望着身后,长长的,黑漆漆的宫道:“你今日也是瞧见了,李承乾此子断不会和我们和谐相处,我们若是想要活下去,只能让你的弟弟登上皇位,以后不要再妄想和他和平相处了。”
李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母妃慎言。”
很长一段时间,李姈都没有和李承乾见过面,日子就这样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汹涌地过去。
直到在永州地界发现石碑,上刻:“赤光贯紫宸,玄鸟栖废社”,江南民怨四起,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几晚,最终做出天子南寻的决策。
太子李承泽留守京中暂代政务,大皇子,十六公主随陛下南寻。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姈很懵,她想不通为什么魏文帝会带上她,在魏文帝众多子女中,其实李姈能感觉到,魏文帝并没有很喜欢她,而她其实也有点发怵和魏文帝接触。
南寻的名单下来后,没人在乎李姈怎么想,甚至还有许多皇子公主嫉妒李姈可以跟着魏文帝南寻。
“十六妹真是好运气,可以跟着父皇去玩。”
“偏心,凭什么父皇不带我,要带着她去玩?”
李姈懒得和他们解释,她藏在假山后,打算换一个方向走,不期然撞上了一个人的眼神。
李承乾斜靠在万年古树上,模样颇有几分混不吝的姿态,像是放荡不羁风流才子,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姈。
李姈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但是在这种目光下,她浑身不适,却依旧破有礼貌地朝李承乾行了一个礼:“皇兄金安。”
李承乾眉梢一挑:“怎么去哪里进修去了,怎么懂礼数了,知道和皇兄请安了。”
李姈假装听不出男人口中的讽刺:“谢皇兄夸赞,在皇兄的鞭笞下,日后我的礼数更会突飞猛进,争取早日让皇兄自愧不如。”
男人忽然笑了,秋风吹过,梧桐树金黄的叶片簌簌往下落,风卷起李姈的发梢,她的耳垂稍微有些发痒,一片梧桐叶偏偏就这里落在李姈头顶,显得她整个人都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