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声,虽轻却重如千钧。
李承乾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父皇,儿臣怎会不懂这些道理,外祖他们想要颠覆的江山亦是儿臣的江山。”
太极殿的鎏金鹤影铜灯,烛火摇曳,火势更旺。
魏文帝犹如慈父一样:“是李氏的江山,你将解药给你皇妹,日后与他们和睦相处,朕相信将来你定能为泽儿开疆扩土,守护一方安宁。”
李承乾目光淡淡,他望向李姈,恍然大悟般:“原来今日父皇派御林军请我进宫是因为皇妹中毒了?”
他语气淡然:“谁给皇妹下得毒,皇妹要是真的被毒死,岂不会载入史册,成为大魏第一个被毒死的公主。”
楚贵妃的脸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大皇子你在冷嘲热讽什么,谁下得毒不是显而易见吗?不就是你逼着姈娘吃下毒药的吗?大皇子的心怎么能这么狠毒,眼睁睁地看着皇妹毒发而坐视不理。”
“臣妾知道手足相残是陛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是以大皇子回京后,臣妾及臣妾的儿女,皆谨小慎微,生怕惹得大皇子不快,我们盼着和大皇子化干戈为玉帛,和平相处。”
“姈娘平日提起自己的大皇子也全是钦佩敬重之言,就连她中毒的事情,若不是今日毒发,她根本不会告诉臣妾。”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听着楚贵妃声泪俱下地控诉:“哦,原来父皇今日派御林军请孤进宫,是怀疑孤残害手足。”
男人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证据呢?父皇她们母女说我下毒,我便下毒了吗?证据呢?”
“证据?”楚贵妃陡然提高音量:“你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下毒,你是与姈娘独处时将毒药喂给她的。姈娘如今痛苦的状况就是证据。”
楚贵妃向前两步,抬手交叠放在额头上,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陛下还请您为姈娘做主啊,我们母女二人身后没有依仗的母族,能依靠的只有陛下。”
美人落泪,在灯火的照应下楚楚可怜。
李承乾难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若此般,父皇便相信楚氏母女所言,儿臣亦无话可说。”
魏文帝双眸黑沉,颇有力拔千钧之势:“此事兹事体大,贵妃不会蓄意构陷于你。”
李承乾嘴角漏出一抹讽刺的笑:“父皇这样想,儿臣也并没办法,只希望史官能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将是与非留给后人评。”
他直视魏文帝,毫不退让:“敢问十六公主,孤是何时下毒于你。”
李姈听到李承乾唤自己,勉强恢复一丝清明:“是在皇兄驻扎的营帐中,皇兄救了我,想要我报答皇兄,为皇兄偷《天工开物》皇兄说偷成功,皇兄便把解药给我。”
李姈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都这个时候了,她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今夜过后,李承乾定会恨死他们,将来他们也只会是你死我活的死局。
她想要讨好李承乾,让母妃他们和他和解,但是他的每一次和解,好似都把事情越弄越糟,母妃几次和李承乾起冲突,都是因为她。
历史果真无法改变吗?
从今日过后,她亦不会再讨好李承乾,只会与母妃他们共同对付李承乾。
“我觉得皇兄那么想要《天工开物》一定有蹊跷,所以我将书偷出来以后,想要印刷一本假的给皇兄,未料被皇兄识别出来,皇兄便没有将解药给我。”
魏文帝面容沉静,他问道:“皇儿,你要《天工开物》做甚?”
魏文帝眼中隐约有怒火闪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竟然搞这些小动作,是觉得朕已经死掉了吗?”
御下众人纷纷跪倒,李承乾慢悠悠地跪下来:“孤以为这些事情陛下知情,毕竟整个京城不都在陛下的暗探监控中吗?”
“陛下将我调回京城,不就是希望孤成为一把磨刀石,将太子陛下磨练出来吗?”
李承乾抬头,笑意淡淡:“原来这些事情,陛下都不知情,看来是孤高估了陛下暗探的实力。”
龙椅之上,魏文帝孤影独坐,上面悬挂着金色牌匾,正大光明四字高悬其上,他目光如炬,声音如洪钟般回荡:“朕老了,朕如今只希望子孙和睦,将解药给十六公主这件事情便可以就此揭过。”
李承乾:“儿臣恕能从命。”
魏文帝勃然大怒:“你可知违抗圣命的后果,朕虽年迈,但朕始终是天下之主。”
他轻掀眼皮,眼神冷漠:“谋大逆者,十恶重罪,削去宗籍,终身幽禁”
李承乾面色不变:“敢问父皇,何为谋大逆,仅仅凭借她们一方的说词,父皇便以为儿臣某大逆了吗?”
一抹狠厉之色,从李承乾眼底闪过,他状似尊敬,实则不然,口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李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楚贵妃大悲:“我可怜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