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贵妃挑眉,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百合香:“兄长吗?为人宽厚,心地善良,心怀天下百姓......”
李姈耐心地听完楚贵妃的描述,她又去问李承乾:“皇弟你觉得君民关系应该怎样,为君者应该只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就好了吗?”
李承泽小脸板得很正,他语气些许有些稚嫩:“太傅教孤,民为重,君为轻,为人君者,若是想要长治久安,势必要得到民的支持,让他们生活安居乐业。”
李姈点点头,继续问道:“可是凭借你一个人,很难完成这种事情。你该怎么寻找自己的帮手,是看着血缘亲情,还是看着真才实学。”
“自父皇推行科举制,已三年有余,这三年,科举制为父皇选派了不少拥有才能的好官员,待孤登基以后,自然也是大力推行科举制,不管是豪强权贵,还是贫民百姓,都应该享受参加科举,为国效力的公平机会。”
“所以孤将来选贤举能,不看血缘,只看才能。”
李姈有些动容地看向李承泽,皇弟的确被几位太傅教导得很好,若是他日后登基,没准大魏的国运发生变化,也不至于一直没落,直至五胡乱华,京都南迁了。
“皇弟,如果你发现你身上亲近的人违背你的意志,阳奉阴违,贪污受贿怎么办?”
楚贵妃欲言又止,她好像猜出李姈今天情绪失常和谁有关了。
李承泽沉思片刻后答道:“那自然是严惩不贷,杀鸡儆猴。”
这一瞬间,李姈仿佛看见了一少年帝王的模样,他既有儒学大家身上耳濡目染的温和良善,又有为君者的杀伐果断。
可惜......
她皇弟明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李承乾最后究竟是怎么登基的?为什么后续的野史都不曾有过对他登基过程的描述,不然她还能努力尝试一下,破坏李承乾登基的关键大事件。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将来孤犯错理应受到最严苛的惩罚,孤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少年最后一句话,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让李姈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楚贵妃先坐不住了,她怕自己的一双儿女再商量下去,下一步就是去和楚家割袍断义,这是万万不可的,若是没有楚家的支持,泽儿就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登上帝位遥遥无期。
楚贵妃声音清冷:“姈娘不要继续卖关子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从你进来情绪就不太对劲。”
李姈盯着自己碗中的绿色竹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母妃,我今日去了一趟丞相府,发现舅父和别人商议如何私吞朝廷对江南难民的拨款,甚至还沿途买凶,一旦有难民进京,立马杀无赦。”
楚贵妃手中的汤匙砰得一声掉在地上,上好的白玉瓷直接碎成两半,清晰的破碎声格外刺耳。
“兄长他是疯了吗?这都敢贪污。”
大概知道了楚贵妃和李承泽的态度,李姈沉重的心情稍微有一点好转,她对楚贵妃说道:“母妃,等哪日你得空了能否提点舅父一下,让他不要再带着为我们的好口号,中饱私囊了,我们不需要。”
楚贵妃点点头:“本宫明日便将他叫进宫,明日本宫非要问问他,是忘记父母的教诲,忘记父母是怎么死得了吗?”
说着楚贵妃又有点伤心起来,他们父母就是灾荒年活生生饿死的,为什么兄长还要做这种事情,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会比贪污的钱财还要重要吗?
“如今,我们同楚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舅父贪污赃款会成为一个引雷,不知道哪天会被有心之人引爆,影响皇弟。”李姈声音还算是平静。
吃完饭后,李姈便去太极殿,她想要为魏文帝献上一计策,可以最大程度监督官员们私吞救灾银的事情。
明日楚贵妃能说通楚昭文也罢,说不通也罢,救灾银的事情,势必要为贪污救灾银的事情,找一个办法,去最大限度阻止官员贪污腐败。
亥时的太极殿,灯火通明,肃穆庄重,宫人们动作轻巧到听不到一点声音。
得到魏文帝的通传,李姈提着食盒走进太极殿。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高在上的帝王望过来,目光犹如千钧重:“你母妃有心了,还让你送驱寒的暖汤给朕,等朕处理完今日的公务,便去看望她。”
对上魏文帝,李姈还是有一点害怕,她将食盒交到太监手中:“父皇忧国忧民实乃百姓之福。”
魏文帝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挥挥手,让李姈退下,谁知李姈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魏文帝波澜不惊的目光射过来,仿佛可以勘透人所有的想法,任何人的小心机,在他面前都只能现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