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一股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味飘了过来,让人作呕。
李姈看到立在一旁的楚玉隐,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口,楚玉隐看了她一眼,别扭地将袖口从她手中扯出来:“怎么了?”
李姈附在楚玉隐耳旁说道:“丞相府丢东西了,现在戒严,根本不让人离开。”
楚玉隐诧异地看向李姈:“和《天工开物》有关系吗?”
李姈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探究:“八九不离十,堂姐,好不好奇这本书究竟有什么?竟然让大皇兄和舅父都那么在意?”
李姈眼尾一挑:“你把你那半本拿出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楚玉隐鬼使神差地掏出了自己怀里面的半册《天工开物》。
“那......去我房间研究吧,这里人多眼杂。”
李姈她们在楚玉隐的卧房里把书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依旧毫无头绪,楚玉隐先沉不住气:“这里面是不是根本没有秘密,是不是你想多了?”
“不会。”李姈微微眯眼,语气笃定:“若真只是本普通工艺书,大皇兄和舅父犯不着这么紧张。秘密肯定有,只是我们没找对法子。”
楚玉隐声音带着执念:“我这里面的秘密是什么其实我并没有很在乎,男人们的事情,就让他们去争斗吧,我只想用这本书换和大皇子见一面。”
李姈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堂姐,我求求你冷静一下吧,万一这书里面的内容会决定丞相府的生死吗?我们把书交给李承乾,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李姈逼问道:“如果楚家真因为这本书而遭遇灭顶之灾,你我都是罪人。”
楚玉隐垂着头,声音轻却坚定:“可是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设,不是真的,为了那解药,你手里面的半页给不给李承乾?”
李姈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不如咱们找人把《天工开物》重新复印几本,在里面修改几个错误,咱们把原版拿在手里面?这样既不耽误你见他,咱们也能留份底慢慢查。”
楚玉隐警惕地攥紧书册:“行是行,但得复印各自的,谁知道你会不会诓骗我。”
李姈无奈地笑了:“堂姐,我骗你做什么?我又不是大皇兄那种人。”
李姈将自己手里面的半本书妥善地藏在胸前,指尖按了按,这地方隐蔽,料想没人敢搜她的身。
张太医诊治完以后,李姈再一次尝试带着张太医出门,马林依旧守在门口,李姈不过是右脚刚刚踏出拱门,马林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公主,没有相爷命令,您不能走。小的剑不长眼,认不得贵人。”
李姈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寸步不让:“我就是要出去,你能奈我何?”
马林目光凶狠,举剑一步步逼向李姈,张太医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李姈却毫不怯懦,抬眸直视他那双染着戾气的眼睛。
她嘴角微微带笑:“马林,你敢伤我分毫吗?”
“废物,快住手,那是公主,岂是你这废物可以威胁的。”楚昭文气喘吁吁,一路疾驰而来,袍角都被风吹得翻飞。
他关切地目光落在李姈身上:“公主您没事吧?都怪臣没交代清楚,竟让他们把您也留了下来。”
李姈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只觉得胃里发紧,她一向敬重的舅父怎么可以是那种自私贪婪的人。
想到楚昭文在书房所言,李姈意识到这副慈舅模样,不过是精心伪装的假面,他这般虚伪却要求她做一个天真快乐无忧的小公主,何其可笑。
李姈语气有些别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楚昭文:“舅父的难处,我自然懂。家中丢了宝物,严查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父皇能不能懂,一品大员,竟然也敢将公主强留在府上,甚至还举剑威胁,皇威何在?”
楚昭文的目光立刻软下来,带着疼惜:“这狗奴才竟对您无礼?您告诉舅父,舅父定替您做主。”
他又拉着李姈的手,语气亲昵:“你小时候和舅父最亲了,怎么长大了反而还说这种话吓唬舅父。”
李姈的笑容里添了几分虚伪:“哈哈,舅父知道是玩笑就好。只是今日这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如果发生第二次,哪怕我隐瞒,父皇也会知道。”
楚昭文立刻顺着台阶下,狠狠瞪了马林一眼:“是这狗奴才将我的意思传达错误了,我知道他忠心耿耿,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般一个不知变迁的糊涂货,舅父定会重罚他。”
男人赔笑道:“老臣是想把公主留在府上日夜照顾,但绝不是今日这种威胁方式。”
李姈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事,她的目光扫过楚昭文鬓角的白发,还有脸上细浅的皱纹,她心头忽然一软还有脸上细浅的皱纹,回忆起楚昭文几分好来。
他对她的确很好,会偷偷给她塞蜜饯,塞西域的神奇物件,会带着她一起玩,他想要的东西,楚昭文都会寻来送给她。
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对难民那般冷酷?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将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舅父我一直拿你当一家人,所以才不会和你计较这件事情。”她语气怅然:“我始终敬佩舅父,胸怀天下百姓,心系江山社稷。”
楚昭文温和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公主你要相信,舅父做得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咱们过得更好,让你母妃越来越顺心,让泽儿的太子之位日益稳固,让我们姈娘永远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李姈笑得有些僵硬:“古人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舅父做事情还是需要小心谨慎,做合法的事情,这样才不会拖累母妃和泽儿。”
楚昭文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操心这些事情了,你放心,舅父绝不会让那一天来的,舅父会永远护住你们。”
李姈看着他,忽然想到一句话,天若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小时候我和你母妃我们二人过得很苦,家里面的大人上山采药,跌下悬崖摔死,剩下我和你年幼的母亲相依为命,那个时候你母亲三岁,我也不过七岁,你母亲是靠着我乞讨来的食物长大的,我看着她小小年纪,却吃不饱的可怜样子,暗中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让她享受不尽荣华富贵。”
李姈声音有些沉闷:“我知道了舅父,我现在能离开了吗?”
楚昭文笑吟吟地看着她:“这就走?不再留用顿晚膳?舅父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的莲子羹。”
李姈摇摇头:“不了,出来时跟母妃说好了陪她用膳。”
她想回宫和母妃商量一下,今日偷听来得事情。
楚昭文也不再挽留李姈,他将李姈送到门口,转身时脸色却变了。
他眼神凶狠:“去查公主为什么要偷《天工开物》?是谁威胁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