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楚昭文从密室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失火处跑去。
李姈拉着楚玉隐从书案下面爬出来,他们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默契地朝密室走过去。
李姈一边检查机关,一边问道:“堂姐,《天工开物》是李承乾让你偷的吗?”
“不是。”楚玉隐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是之前听大皇子念叨过,他向来喜欢钻研工艺,对这本书痴迷得很。”
“最近他不愿意见我,我就想把这本书偷来,或许他就愿意见我了。”
李姈眉梢一挑,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堂姐你真是一个天才。”
“你说《天工开物》对于大皇兄究竟有什么用?他怎么不仅仅鼓动我来偷,还鼓动你来偷?”
“你别冤枉大皇子,他没有让我给他偷《天工开物》。我是自己想偷的。”
楚玉隐急着摆手强调:“我虽不知这书对他到底有什么用,但里面记的都是工艺巧技,若真能做出来,说不定能让大魏更强盛。”
李姈眉头拧得更紧,心里的疑虑像团雾似的散不开,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先偷到再说。
李承乾为什么要偷这本书?
这本书看着真的很普通,偷过去有什么用?
楚玉隐已经按动了机关,密室缓缓出现在她们面前,门后景象一露出来,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金碧辉煌的,一座用金子铸造的密室。
楚玉隐显然也是第一次见楚昭文的密室,她嘴巴震惊得都合不上。
满室金光晃得人眼睛发花,李姈:“堂姐,你们家其实挺富有的。”
楚玉隐声音发飘:“我家竟有这样的地方?”
李姈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她甚至有点想要扣点带回去,这样她欠李承乾的钱的也还上了,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又猛地缩回来,空气中好似都是呛人的金屑味。
这哪是金子,分明是无数灾民的血汗,李姈后背冒了层冷汗,她只觉得这满室的奢华吓人。
一向疼爱她的舅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李姈牙齿打颤,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张口闭口为国为民,背地里竟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
母妃知道她亲哥哥的真面目吗?会不会早就知情,甚至帮他传递消息、暗中周旋?
李姈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那是对她极好,甚至把她当女儿宠爱的舅父。
两人顺着金砖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见《天工开物》,这本书差不多是被嵌在密室中央的玉台里,在金灿灿的光芒中很是朴素,想忽略都难。
“公主?”楚玉隐侧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急切。。
李姈看楚玉隐已经快摸到书,没再多想,抬脚就朝玉台扑过去,一把抓住书的一角,她要是拿不到这本书,李承乾的毒药发作起来,她这条命就没了。
楚玉隐死死扯住她的袖口,指甲都掐进了李姈的胳膊上:“公主你不能拿走。”
“堂姐!我必须拿到它!”李姈手腕用力想甩开她:“大皇兄用毒药威胁我,拿不到书,我会死的。”
“你失去的可是爱情,但是我失去的是一整条命。”李姈试图同亲情,唤回恋爱脑晚期的楚玉隐。
“可我失去他,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楚玉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姈你把书给我吧,我一定要见他一面,不然我真的不甘心,我们才在一起几天,他怎么就能有新欢了,怎么就能忘记我,连见面都不想和我见。
“若是我为他拿到了《天工开物》,他都还要和新欢在一起,我也认了。”
两人一个扯着书,一个拽着人,裙摆被踩得脏兮兮的,头发了散了下来。
最后还是李姈手快,先把书从玉台里抽了出来,可楚玉隐眼尖地攥住书的一角,死活不肯松开。
“这书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你不能自己一个人拿走。”
“再耗下去,舅父回来了,我们谁都拿不到。” 李姈语气焦急:“先出去,出去再商量归谁。”
楚玉隐咬着唇,圆的凤眼紧紧地盯着李姈手里的书看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一路上眼睛都没敢离开那本《天工开物》,她记得李姈会戏法,万一她隔空变物,把书变没怎么办?
李姈依旧是走老路从窗户翻出来,楚玉隐不遑多让,也连忙跟着她翻出去,两人鬼鬼祟祟躲过护卫来到丞相府的假山。
假山幽暗,些许光亮投了过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少女们呼吸间,都是彼此身上清淡的花香。
楚玉隐祈求道:“你把书撕成两半,你拿一半去交差,告诉大皇子......想要另一半,就来见我。”
李姈想了想,也是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她小心地把书撕成两半,将后面半块交给楚玉隐。
“记住,这一段时间,你我二人一起在丞相府闲逛,没有去过书房。”李姈按住楚玉隐的肩膀,眼神严肃。
两人走到听澜院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进去一看,张太医正站在桌边,白白胖胖的楚玉辰,正撸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一脸痛苦拿着匕首,脸色发白,硬撑着往自己胳膊上划。
“张太医!你们这是干什么?”吓到李姈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都变调了。
张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几十年,见惯了场面,面对公主的质问,也没慌,垂手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地说道:“回公主的话,臣正在为楚夫人诊治。古籍记载,亲子割肉入药,可缓解她多年的头痛发热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