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姈圆溜溜的眸子盯着楚玉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堂姐,他摆明了不愿意见你,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这不就证明他不喜欢你吗?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克制住不见面,爱人之前,得先学会好好爱自己啊,这世上的好男子多如过江之鲫,大皇兄不珍惜你,你何必将自己困死在他身上,换一个便是,犯不着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楚玉隐的胳膊,语气颇有几分古灵精怪:“依我说,咱们不妨多找几棵歪脖子树试一试,等你见过了别处的风景,定会发现大皇兄一定是里面质量最差的一棵。”
楚玉隐的眼底早已蒙上一层水雾:“公主,你没有喜欢过人,你根本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一种谁也说不清楚的感觉,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男人,可是怎么办,我控制不住对他的心跳,他的一喜一怒,都能轻易牵动我的情绪。这份心意,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不是,定是你接触的男子太少,才会这般钻牛角尖。”李姈斩钉截铁地反驳:“堂姐等你失恋后,我在花船摆几桌为你庆祝,到时候找一大堆俊俏公子陪你说笑,保准你把大皇兄忘得一干二净。”
李姈后半句话,吓得楚玉隐脸色都白了一大截,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道:“公主慎言。这种话可不能在外头乱说,传出去会坏了名声的。”
楚玉隐依旧不死心:“我是真的想要见他,公主你帮我约他一次。”
李姈眉头紧紧蹙起:“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就算是约大皇兄,大皇兄也不会同意来见我的,我与他之间,真没什么交情可言。”
楚玉隐明显是不信她这套说辞:“怎么可能没有交情,上次我和大皇子吃饭,公主不是就在场吗?还请大皇子吃饭。”
李姈发现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我.....我不是自愿的......是为了报答大皇兄的救命之恩。”
作为欠李承乾一大笔银钱的人,李姈如今见到李承乾都绕路走,生怕他看到她,催她还钱,更别提主动上门约见了。
“救命之恩难道不是交情吗?”楚玉隐眼神里满是不解:“大皇子为什么不救别人,为什么偏偏要救你?如果救命之恩不能算是交情,那什么是交情?”
李姈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得体又难看:“我尽力吧。”
她不会帮楚玉隐约见李承乾的,她巴不得他们两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断掉,从今天起,她将日日夜夜为李承乾的新宠祈祷,祈祷她可以把握住李承乾的心,让他再也没心思招惹别的女子。
到时候李承乾和那个女子情深意重,她一向高傲的堂姐,还怎么好意思为当妾室。
池塘里面一个红黄相间的鲤鱼突然跳了出来,在空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度,又跌进水中,溅起的水花平静地消失在水面上。
李姈惊喜地说道:“堂姐你看到没?这鲤鱼真漂亮,瞧着体型健壮,这大鲤鱼,肉质肯定很紧实。”
楚玉隐兴致不高,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看到了。”
“公主你一定要帮我把大皇子约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忙了。”楚玉隐歪头时,李姈才发现她眼里噙满泪花。
李姈看着她眼底的泪光:“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哪怕他是个薄情寡义、流连花丛的烂人?”
楚玉隐何尝不知李姈的苦心,神色愈发悲伤:“对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她,公主同为女子,我求求你理解我一次,我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成为父亲拉拢人的筹码。”
李姈语重心长地劝道:“堂姐连我都不能理解你,舅父舅母更不可能理解你。”
“或者换一个说法,我都不能理解的事情,堂姐足以证明你和大皇兄之间的事情有多么不靠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堂姐你刚刚说,大皇兄母族被屠,那堂姐知道,是谁导致的大皇兄母族被屠吗?”
楚玉隐的眼睛陡然睁大,当年的往事她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只是......那些传言会是真的吗?
楚玉隐的声音发虚:“是高相自己叛国,私联外敌,祸及九族,是高皇后自己谋逆皇嗣罪不容诛......”
李姈点点头:“是的,外面都这样说,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这些小辈无从知晓。但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当年奉旨抄斩高家的,正是你的父亲,我的舅父。”
“你与大皇兄之间,隔着这样一层血海深仇,你真觉得他会真心待你吗?你就不怕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借机报复楚家。”李姈的声音理智而冷静。
楚玉隐怔怔地站着,眼神空洞。
李姈错开目光,放缓了语气:“舅父那般疼爱你,未必真会将你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你说你喜欢大皇兄,舅父也只是把你禁足在楚家府中,并未真正为难你,以你的性子,真想出门,找个狗洞钻出去也并非难事。”
“楚家和男人,孰轻孰重,堂姐心中应该自有判断。”
彼时的李姈还不知道,自己这番随口说出的话,日后险些害了楚玉隐。
楚玉隐依旧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李姈的话听进去。
李姈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心虚:“我看这时间,舅父应该下值了吧?怎么都现在了舅父还没有回来?”
楚玉隐的声音有一股强撑着的坚强:“父亲同母亲说今日去友人家小聚,今日晌午应该不会回府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