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代价如何,不应该由她评判,应该交给律法,交给官府去评判。
李姈迟迟地下不了手,李承乾看着她这幅软弱的样子,眼中寒意更甚,深宫之中,也能养出这种小白兔?
怪不得只有她被拐,活该!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心中翻涌,软骨头真是对谁都心软,偏偏对他这个皇兄倒敢亮爪子,果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
李姈举刀又放下,她沉重地迈着步子走到老翁面前。
老翁双目通红,涕泪横流:“姑奶奶,您放过我,放过我,我也不想拐卖人口的,朝廷收了我们的地,主家克扣我们的粮食,还克扣我们的银钱,我们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另谋生路,我们本是老实庄稼人啊!”
“是朝廷,是那些官老爷把我逼上绝路,老汉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李姈摇摇头,声音小却清晰:“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理由。”
“一。”
李姈高高地举起匕首,就要朝老汉的肩膀刺去。
锐利的刀锋滑过老汉的粗布烂裳,直接撞在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李姈手腕一软,匕首“哐当”落地,在一片死寂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她失神落魄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委屈:“皇兄......我做不到......”
一只冰冷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起脸,明明是让她杀人,她却哭得比待宰的人牙子还要惨。
李承乾不满地“啧”了一声:“皇妹,你在找死吗?”
李姈对上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心脏骤缩,颤声急道:“皇兄,我知道兖州有大量滩涂盐碱地,我有办法改良盐碱地,帮助兖州粮食产量提升一倍。”
她无法原谅这些人,却也无法亲手染血,只能哀哀乞求:“皇兄,我真不敢杀他们......杀了他们我会一直做噩梦的......他们错了,交给官府就好了。”
“我愿意把改良盐碱地的方法交给皇兄......只求您别逼我动手......”李姈此刻心中只有一一个想法,感谢地理!!!感谢高中地理!!!
李承乾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几乎要穿透李姈瘦弱的身躯:“李姈,你究竟是不是十六公主李姈?”
李姈用力点头:“如假包换,只是我常做些怪梦,梦里的事有时会和现实对应。”
“就比如现在这个场景,我也曾梦到过。”
她这话可信度很高,在场之人都或多或有过这样的经历,觉得某个场景,曾经在梦里出现过。
即便如此,李姈声音依旧发虚:“皇兄,你说我是不是能做梦预测未来。”
对上少女赤忱清澈的瞳孔,李承乾恶劣地笑了:“孤最厌恶怪力乱神之说。”
“连仇人都不敢杀,李姈,你活该被拐”
“你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说罢,李承乾转身欲走,李姈彻底慌了,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微凉的蟒袍衣袖,哭得声嘶力竭:“皇兄,我错了,我错了。”
“我杀他们,我这就杀他们。”
人都是自私的,在面对自己的生命与他人的生命时,往往都会选择自己的生命。
李姈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对于盐碱地的改良方法不敢兴趣,要是盐碱地改良成功,可是大功一件,她之前都不敢说。
谢宝庆在一旁看得心惊,对李承乾的狠戾有了新的认知,为何非要逼一个单纯善良的少女沾血,杀了人,她自己也差不多毁了,要不疯掉,要不在变态的路上继续变态。
原以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看来,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残忍戏弄。
李姈颤颤巍巍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她蹲在地上,泪滴一下下地打在匕首上,小小的一团,可怜得让人不忍直视。
起身时,她甚至下意识拍了拍匕首上的泥土,然后缓缓举刀,对准老翁。
李承乾就立在她身后,巨大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她若再犹豫,那把刀就会转向她自己。
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抬手朝老翁刺了过去,然而在感受到那软肉阻隔的瞬间,她双手再次脱力。
就在这时,一双毫无温度的打手覆上她发软颤抖的手,不容置疑地包裹住她血色褪尽的手,带着一股残酷的决绝,狠狠向前刺去,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颊。
李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见一道冰冷而不屑的嗤笑,好像是在骂她。
“没用的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