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不见半点怒气:“还是你天真地以为四十九天的时候,朝廷的军队可以打进来,他们之所以不敢强攻,是因为铜拔山易守难攻,真要硬拼,他们得付出血的代价。”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幽兰的眸子闪着寒光:“李姈配合你装神弄鬼,不太好玩。”
“你要不要和我做一件好玩的事情?”
他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不畏惧死亡,我甚至期盼那一天的到来,但在死亡之前,我想把正常人的经历都体验一遍。”
“李姈我们成亲吧,等我死后,我会拜托父亲,将你平安送出铜拔山。”
“什么?”李姈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宝珠语调漫不经心:“我说,我们成亲,我不想和你扮演跳大神的游戏了,很无聊,你和我成亲,让我体验一下喜欢一个女子是什么感觉。”
他目光冰冷:“不然,无需父亲同意,我此刻便拔剑杀了你。”
恐慌从李姈眼底蔓延开来,李姈张了张嘴:“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样对她。”
谢宝珠逼问道:“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李姈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对着谢宝珠说了一句:“夫君。”
谢宝珠戏谑的眼睛落地李姈身上:“娘子,我会好好喜欢你的。”
知道李姈和谢宝珠互生情愫,谢宝庆开心得不得了,孩子他娘,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我把宝珠养得很好,他都有喜欢的人了。
他想给李姈和谢宝珠大操大办婚礼,被李姈以谢宝珠身体有恙拒绝了,为此山寨中,有不少人说她闲话,说她无名无分地跟着谢宝珠,谢宝珠根本看不上她,都是她倒贴的。
对此李姈不可置否,懒得去辩驳,她更发愁,如何应付谢宝珠,他就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时时刻刻盯着她,控制着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为了不让谢宝珠占到便宜,她真实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不过,流言蜚语并没有在铜拔山存在太长时间,因为朝廷的军队已经按捺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对铜拔山发动进攻,接二连三地对铜拔山发动进攻,势头却时强时弱,像在打一场无关痛痒的骚扰战。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李承乾已经六擒谢宝庆,又六次把他放了回来。
谢宝庆第六次被放回山寨时,聚义堂里挤满了人,开展李承乾批斗大会,李姈以铜拔山少主夫人的身份,出席这次会议。
众人义愤填膺咒骂:“李承乾狗贼。”
李姈跟着骂道:“李承乾狗贼。”
众人骂道:“李承乾畜生不如。”
李姈骂得更响:“李承乾畜生不如。”
自从来到铜拔山,她难得说几句真心话,李姈觉得骂得实在是痛快。
她明明都偷偷送信出去,为什么李承乾还不来救她。
也对,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值得李承乾救她。
“大哥,李承乾这是何意,是不是故意羞辱你。”
“那小贼欺人太甚,大哥只要你一声令下,小弟我定下山取了那狗贼性命。”
谢宝庆身上添了不少新伤,目光威严:“连我都拿他没办法,你去了又能如何”
“这一次是我们低估了李承乾,输了就要认,恐怕铜拔山保不住了。”
“大哥休要说这丧气话,哪怕是保不住了,兄弟们也誓与铜拔山共存亡,铜拔山是我们的家,我们世代住在这里。”
“誓与铜拔山共存亡。”喊声震得屋顶都在颤。
谢宝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姈身上。
他朝她招了招手:“孩子,你本不是铜拔山的人,若想走,我不拦你。”
李姈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谢宝庆会真心放她走?触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时,她立刻开口,声音掷地有声:“您说的什么糊涂话,我既嫁与宝珠,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铜拔山在,我在,铜拔山亡,我亡。”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同,这少主夫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山寨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