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中带着少年人的独特质感,听得李姈都愣了愣,她突然明白了夹子音的魅力,仅仅通过声音,就能调动人的情绪。
谢宝庆不像之前那般凶神恶煞,脸上反而多了几分讨好:“宝珠,这次爹带来的可不是什么脏东西,是天上的仙人,你说话稍微尊重点。”
少年人的声音犹如天籁:“你那脑子是在泥水泡了三天三夜,又打了个死结吗?这种鬼话你也信。”
谢宝珠的心疾看过不少名医,个个都束手无策。后来谢宝庆又带了些江湖术士来给他治病,那些人大多是骗子,治病的法子离谱得让人发笑。
比如,他现在的名字,都是听了个江湖术士的话改的,说改成和父亲类似的名字,能借父亲的命。
谢宝庆脸上堆着笑:“这位真的是仙人,她精准地说出了你的情况,还说你......”
后面的话,谢宝庆说不出口,活不过二十岁,他的宝珠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如果仙人说得是真的,那他的宝珠,大概还有一年的活头。
是他作孽太多,所以报应到宝珠身上了吗?
谢宝珠声音冷厉:“装神弄鬼而已,保不齐是从哪里打听了铜拔山的事,想来骗些好处。”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
众人的呼吸一紧。
太美了。
李姈第一次懂得何为“惊心动魄”的美,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丽,没有过于阴柔,也没有过于阳刚,夹在两者中间刚刚好。
少年立在灯影里,肤白如玉,眉眼间带着股清冷的傲气,洁如玉竹,贵若兰芝。
等后面相处久了,李姈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黑芝麻汤圆,看起来再高洁又如何,其实内里已经黑透了。
谢宝珠的眼神自带疏离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姈:“仙人?仙人要是这玩意,我吃大黄的屎。”
大黄,山寨里面的老狗,已经在山寨待了十年了。
李姈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写满了认真地欺骗,她语气笃定:“别人不行,不代表本仙子不行。我下凡历劫,本就是为你而来。”
谢宝珠眉头微蹙,冷嗤一声,用你看我像是白痴的眼神看向李姈:“让你试一试也无妨,若是你治不好,该当如何?”
李姈脖子一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悉听尊便。”
她态度淡然,瞧着竟有几分十拿九稳的笃定。
谢宝珠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李姈耳边,声音带着股阴狠:“你知道上一个说能治好我的江湖术士,怎么样了吗?”
“如......如何呢?”
“被老头剁成了肉酱,喂给大黄了。”谢宝珠声音中淬着冰碴子。
李姈恐惧地瞪大眼睛,又很快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强撑道:“他如何与本仙有和关系,本仙有十足的把握治好你,就看你愿不愿治疗了。”
谢宝珠直起身,声音清冷得不染世俗:“父亲,既然如此,就让她为我治疗吧,我看看,这位仙人究竟有何本事。”
李姈毫不怯场,扬声道:“本仙人的本事大着呢。”
她故意神神叨叨地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天地阴阳相互制衡,于人而言亦是如此。人体中有阴阳二气,二气注入心肺,失调则病发。若要根治,需疏郁补灵,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见效。”
先拖四十九天再说。李姈就不信,四十九天之后,李承乾还拿不下这铜拔山。
谢宝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如同天山雪莲般冰冷,他并没有因为李姈的话而有所心绪波动,类似的话,他听过太多次,没有一次是真的。
谢宝庆闻言连连点头:“仙人说得是,那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姈大手一挥:“为我寻一间静室,焚香一个时辰。之后,我带大公子引天地灵气入体。”
谢宝珠没再说话,转身就要往里走,却被李姈拉住了手腕。
“宝珠?” 她脱口而出,见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赶紧改口,“谢公子,你先别急,咱们......再聊聊?”
谢宝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像淬了毒:“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去喂狗,就立马松开我。”
李姈干笑两声,应付自如:“这不还没到四十九天吗?你别这么排斥我啊,万一我真能把你治好呢。”
谢宝珠掀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她:“你若是真有那么大神通,会被绑进铜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