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抬眼,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啧,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稚童是杨忠的孙子,老妇人则是其乳母,当日杨家灭门,两人藏身灶膛才侥幸逃脱。杀完人,清点名册,发现少了两人,李承乾便命人暗中搜捕。未料,这老妇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想带着稚童报官,直接羊入虎口被黑奎抓住。
老妇人涕泪横流,额头磕得地板砰砰作响:“求求您,放过小公子吧......他......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承乾声音冷酷:“你想要他活下去?”
老妇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重重磕头,脑袋都磕破了,在毡毯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求求您,求求您……”
男人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下去比一场,赢了他活。”
老妇人在杨府做乳母,身形尚算丰腴,只是连日惊恐让她憔悴不堪。
可与下面的汉子对打,她无异于以卵击石,完全不够格,只怕刚上场就会被人虐杀。
老妇人沉默片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佝偻着背,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泪如雨下的小公子,决绝地朝擂台走去。
“呦,怎么上来一老妇人,老妇人你知道这是干嘛的吗?”
“这比赛有什么看头,老妇人一定会输。”
“仁兄此言差矣,万一老妇人有奇招能赢呢?”
“我就押老妇人,万一赢了岂不是赚翻了。”
“......”
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踏上擂台,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手撞去,蚍蜉撼树,对手拧笑着,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倒,重拳落下。
赌客们热闹的喧嚣声淹没了头骨震碎的声音,
被人按在地上,脑浆都被打出来。
老妇人老妇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压低的穹顶。
王巧娘背后已被冷汗浸,她依旧楚楚可怜地望着李承乾,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黑奎蒲扇般的大手按在稚童脑袋上:“主子,这个小孩儿怎么办?”
李承乾的目光掠过那惊惧的脸庞,淡淡开口:“扔下去吧。”
崇文馆最严厉,留课业最多的赵熙,赵太傅生病了,一连几日,那枯燥的四书课都停了。
李姈大病初愈,刚踏进崇文馆,周正己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分享这个喜讯。
“赵太傅不来,真是轻松许多,没有那么多课业要写了。”周正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公主你真是生病的不时候。”
李姈附和地点点头,崇文馆这么多夫子,她最害怕赵熙,他完全不看人下菜碟,不管你是皇亲贵胄还是权臣子弟,只有没有完成课业,一律戒尺伺候。
那戒尺又沉又硬,打在手心钻心地疼。
卫景煜将手中的画临摹完:“五公主他们要去探望赵太傅,我们去吗?”
周正己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去呗,她去,咱们不去,背后定会有人说咱们闲话。”
李姈补充道:“要是咱们不去,赵太傅病好了回来会阴阳咱们的,他本来就不待见咱三。”
她目光转向埋头书案的李承泽:“皇弟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李承泽放下笔,温声道:“皇姐,赵太傅病倒第一日,我便去探望过了。”
李姈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心底涌起一股“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又夹杂着些许微妙的酸涩,她皇弟什么时候这么会处理人情世故了。
崇文馆里的石板路被一整日的日头晒得暖烘烘的,李姈、周正己、卫景煜三人凑在一起,手里提着各自的礼品,结伴往太傅府邸走去。
巧得是,五公主一行人几乎与他们同时抵达。
太傅府门前,两拨人是谁也不让谁,都想着先进入太傅府,推推搡搡,挤作一团。
李姈风寒刚好,没有挤一会儿便觉气力不济,率先败下阵来。
她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让你们先去好了,先去后去有什么区别,只要咱们探望赵太傅的心是真的就好了。”
周正己在李姈耳边说道:“区别大了,好话都让他们说尽了,咱们仨进去说什么?”
然而五公主那边人多势众,李姈他们实在挤不过,只得认命地排在了探病队伍的最末尾,倒一倒二倒三。
赵太傅精神尚可,在正厅接见的他们,一众学子围坐一圈,从左到右依次对赵太傅病情表达痛惜及关切。
“太傅,您怎么就病了,定是为我们日夜操劳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