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泉,我爱你,所以在当年气急之下才会对你做出那件事,我知道错了,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任江逸远如何焦急,章泉却只是用那双盛满哀伤的眸子看着他:“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我委屈啊逸远。”
他灼烫地吐息着,趴在江逸远胸膛上,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是那样瘦小,哭起来也是静悄悄的,他的委屈言不尽吐不透,从来不会有人切身理解后心疼他,他们说爱他,但却只钟爱这幅皮囊,或是一些浅薄的表象。
无数个夜晚章泉思索着,爱究竟是什么滋味?太多人轻飘飘地吐出这个字眼,让他不能找到最准确的答案。
“逸远啊,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是生气吧,毕竟我给你拍下那样的照片,还是后悔呢,如果我们从未被抱错,你的前十八年不会过得那样艰难,或者是想要杀了我?”
章泉静静呢喃着,点着手指头念念有词,江逸远表情空茫茫的,章泉说的这些情绪都在他脑中短短转过,可唯有一点他没有提及。
心疼。
物理意义上的心脏抽疼,江逸远不认为这是对章泉的怜惜,毕竟章泉如今的苦难大多是他一手造成的,那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一失足跌落到如此田地的自厌吗?似乎也不准确。
他想不通,只有被绳索紧紧束缚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想抱住些什么东西。
喉结滚动,有什么字句在喉咙中囫囵滚了滚。
终于,章泉哭够了离开房间,门关上的时候,江逸远才艰难地吐出那句话:“别哭了。”
这后面该承接什么呢?我错了?
不,绝不应该是这句话,可是眼前为什么会变得那样模糊呢?
鼻腔酸涩,下颌也不安地抖动,他艰难地仰起头,想要喘息,却从喉口溢出忍到痉挛的哭声。
他不该后悔啊,也不能后悔……
“这都两天了吧,江逸远还不回来?”
一天中,李盈唯有吃饭时嘴巴能暂时恢复自由权。
洛奇把面包凑到他嘴边,几乎是李盈一张口他就看准时间把面包按进去。但尽管是这样也能被李盈钻空子,逮到机会就要从他嘴里问江逸远的下落,不达目的不罢休。
洛奇冷眼看他,本来这几天联系不到江哥就烦,听见李盈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直接把手里的面包扔进了马桶,干脆利落按下冲水键就要过来给李盈嘴里塞东西。
李盈见此瞬间安分了不少,总是不提江逸远了,而是乖乖示弱:“那个,我不说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我保证不报警,但是我要是很久没回家,我爸妈可说不准会不会报警。”
洛奇听见这话直接加快了手上动作,在李盈的怒视中道:“你不是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吗,孤家寡人一个,谁有闲工夫管你?”
不可否认,李盈被他这句话扎伤了心,瞪人都没力气了。
浴室空间狭小,灯光没有中断过,李盈被绑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趴着,不得站起活动,浑身筋骨都快生锈了。
洛奇处理好李盈便紧挨着他席地而坐,曲起的大腿上放着处在呼叫状态的手机。
李盈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瞟来一眼,等着电话像以往无数次一般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洛奇锵然坐起,掣过李盈嘴上的抹布,问:“章泉还有没有其他的住处?”
浴室里的空气是让人燥热难安的,李盈俯首闷咳一阵,才歪着头,眼神斜斜射向他:“我都说多少次了,不知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洛奇却不同以往,直接生猛地攥住他的衣领,死死把李盈抵到身后的浴缸边沿,“江哥已经失踪三天了,你知道江哥和章泉之间有着怎样的仇恨,江哥要是落到他手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可否认,听到洛奇的话李盈打了个冷颤,章泉哥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但明面上他还是镇定极了:“那又如何?”
洛奇略略眯眼,扯出一个与江逸远三分相似的笑,他干燥起皮的唇裂出血纹,气极反笑:“你要是真想让章泉落得个杀人犯的下场,你当然可以坐视不管。”
浴缸边沿整齐摆着各类精油,洛奇余光扫到,胳膊哗然扫过,顿时噼里啪啦的摔砸声不绝于耳,洁白的浴缸壁姹紫嫣红一片,挥洒出复杂的精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盈看到洛奇大步离开,不多时客厅门也被甩上,他捏了捏手指,整个房子,现在又只剩他一个了。
碎玻璃飞溅出的范围很广,大部分落在浴缸里,还有一部分四撒在浴室地面,其中一块尚带着紫色液体的碎玻璃,正正甩在了李盈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