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泉醒来已是深夜,他对绵软的身体状况很熟悉,眼珠骨碌碌地转,知道自己是又在无意中被人灌了药。
他狠咬舌尖,以驱散体内的麻痹感觉。
一下不行就两下,直到舌尖传来刺刺的疼,自己能抬起手了才停止动作。
撑着床起来,撩开窗幔,他看见了很多繁冗精美的花纹,视线偏移,又看见了一扇高高的窗,很西方。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现今的身体状态,双足落地,便不受控制向下倒地,因着地上厚厚的毛毯,他饱受摧残的膝盖骨倒没被雪上加霜,就这样一路连拖带爬到窗边,被折腾出来了一身汗。
这扇窗很沉,很重,推开时带出刺耳的嘎吱声响,门板甫一大开,刺脸的风裹挟着雪花扑棱棱往毛孔里钻,章泉登时被冰了个哆嗦。
勉强撑开眼皮,入目是萧瑟的林间雪景,路灯散发着单薄的光,章泉眯着双眼,除了雪景,什么也看不见,就在他受不住严寒准备关上窗子的时候,远处摇摇晃晃射来了灯光,随着汽车带来的轰鸣声,他看见一辆越野车急速驶来。
靠近门口时越野车一个漂亮的漂移旋进了院子,后车轮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纷纷扬扬之中,开车的人下来了。
穿着大衣,带着高帽,目光直直看向二楼。
是罗泊。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章泉竟能看清他的表情,带着不满,带着怪罪,带着担忧,大衣衣摆跟在他的后面,两双长腿交叠上前。
呼啦一声,楼下大门被撞开,章泉也看不见那道身影了。
罗泊破门而入的时候章泉已经把自己蜷进了被子里,任凭罗泊带着一身寒气靠近。
“醒了?”
隔着被子,男人的声音并不清晰,说完之后章泉感到身上一沉,还带着冷气,似乎是罗泊把自己的大衣盖在了他身上,刚想挣扎,他整个人又被压住了。
罗泊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剧烈,鼓噪得让人心烦,章泉蹬了蹬腿,也没等到身上那人有下去的意思。
“你下去!”
章泉跪趴在床中央,罗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不仅让他直不起来腰,气也喘不匀,不一会儿脸就被憋红了,双手摸索去找被子边,想出去,只是他刚一动就被罗泊发现了,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这是打算把他压死啊?
章泉越想越觉得可能,声音都不平稳了,带着恐慌,带着颤抖:“你放我出去!”
身上那人还是没有说话,要不是他的手正牢牢按住章泉的,章泉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随着章泉挣扎越来越剧烈,罗泊终于有了其他动作,他收回手,卡住了章泉的腰,猛然向旁边滚去,章泉一瞬间就被他带得仰面朝上,束缚他已久的被子也被掀开了。
灯光透过窗帘漫进,对于突然见到光亮的章泉还是有些刺眼,他眯眼适应了片刻,目光渐渐聚焦到窗幔交接的中央,那里有着层层叠叠的褶皱,中央渐深,像是一只默默凝视的眼睛。
相视良久,章泉才缓过劲儿来,接触到新鲜的空气,脸上憋闷出来的红也褪下了,他曲起手臂狠狠向下肘去,听到了罗泊压抑的痛呼。
罗泊就喜欢在床上这样玩,每一次都能把章泉吓得不轻,章泉低吼:“你有病啊!”
罗泊以往都会没皮没脸狡辩两句,今天却没有言语,只在章泉要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时才低声恳求:“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章泉不依他,使劲用后脑往后砸,一下两下罗泊还受得住,后来就不行了,要腾出来一只手固住章泉乱动的脑袋。
“章泉,如果让你许一个愿望,你最想要什么?”
章泉枕在他手心上,双手都被罗泊死死捂在手里,他眯着眼睛,想都没想:“那我要你死。”
罗泊半响没说话,章泉也没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回应,正要再用脑袋向后敲,罗泊突然开口了,他说话时胸膛都跟着动,震得章泉后脑发麻。
“那再让你许一个愿望呢?”
章泉诚心堵他:“我就这一个愿望。”
“那江逸远呢?”
章泉猝然睁开了眼睛,坏端端的,他提江逸远干什么,坏上加坏,诚心找自己不自在是不是?
“他那样对你,你想让他有什么死法?”
章泉慢慢拧起了眉头,他觉得罗泊的语气是认真的……
“你不需要管他,要是真的有心,你就自己去死。”
离得太近,章泉清楚听到罗泊在的心跳频率逐渐趋于稳定,良久良久,他笑盈盈地答应下来:“好。”
沉默没两秒,罗泊又猝然开口:“章泉,你能不能笑一笑?”
笑什么?怎么笑?他们现在这个姿势,章泉就是笑他也看不见吧,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