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坚所料,开业第一天的人不会少。
先前在顾宅积累的客源大多是些工钱较高的工人,且他们好些也一直在打听棠坚现在是否还卖那卤肥肠、肉夹馍,一日不吃便馋得不行,从前觉得好的吃食现在嘴里已经觉得不香了。
店内的桌椅在晌午时分很快就坐满了人,多的是先前顾宅的工人,有的同乔云几个兄弟关系好的,率先得知今日要卖新吃食,且开张还有优惠,有的还带了家中老小来。
许多老顾客吃完只痛恨家中银钱不多,不然真要天天来吃,赖死在这棠记里;有的新顾客尚且不知棠坚的厉害,乍一尝到这般好滋味的吃食,也被香的五迷三道的。
接连不断的“再来一碗馄饨”、“再来两屉小笼包”不时充斥在大堂中。
陈小山与陈兰兰已经由最初算账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稔起来,一双小手数着铜板,一点一点充盈钱匣子。
家中无地可种,产不了粮食,换不了银钱,原来竟有这等方式可以生钱。
待完全歇下来时,棠坚接过大强递过来浸湿的手帕,擦了擦脸上薄汗。
真是累啊。
就连乔云也道这当厨挺耗费力气,她这帮厨的转来转去,也是有些缓不过来。
一家人用过午食,小憩一会儿,棠坚便开始着手准备要卖的晚食。
多亏有了这辣椒的大量出现,听那日的摊主说现在全朝到处都有这物,不过目前看来推广的时日不多,用辣椒做吃食地倒是不多。
先前鱼摊上的老夫妻实在,打棠坚说宅子上的生意做完了,要歇个把个月后,便问棠坚日后可还有要用鱼的时候。
不瞒棠坚说,自打这鱼的生意红火了,老两口一家的日子好过了好些,每天的收入都赶上自家大儿守着的三亩薄地的收成。
棠坚想了想,问两位老人家届时可否送鱼上门,路途远些,怕老人家们腿脚不便。
恰好老两口的家距离青县和襄阳县的距离都差不多,距襄阳县可能还要近些。
老两口最后搓着手,喜出望外地同棠坚定下了生意,道自家儿子脚程快些,届时定不会耽误棠坚做吃食。
头一遭来送鱼,是老两口同儿子一起来地,几月下来,赚得多了,两位老人家的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些,穿着整洁的布衫,很有些精气神。
不劳爹娘说教,进了院子,其儿子大武便主动将一桶活蹦乱跳的鱼抬下来,问道将这些鱼放哪,还帮着乔云、沈氏他们将鱼杀净洗净,看着干活十分麻利。
送完鱼,一家三口便要离开,棠坚眼疾手快地将其劝住,晚间吃顿饭再走。
“那咋好意思,俺们就不留下用饭了。”老头摇摇头,同老妇拘谨地站在儿子大武身旁。
沈氏同乔云好说歹说才将一家人留下来用饭。
送来的鱼都又鲜又有分量,能出不少鱼片,鱼头、鱼骨加了嫩豆腐做一锅鱼头豆腐汤,兰兰同小花在厨艺上领悟地挺快,棠坚教过她们几次便学的八九不离十,味道掌控的也合适。
棠坚将切好的鱼片下水轻轻搓洗,渐渐地一些发腥的黏液被洗出来,在水里泡好后放些她调过的料酒,加入调料去腥搅拌均匀,撒上少量研磨出来的淀粉,届时鱼片做出来才能入口滑嫩。
起锅下油加了调料同酸菜煮汤,瞧着酸菜味道差不多了捞起放至一旁。
兰兰跟小花学的目不转睛,只觉棠姐姐每一步都做的好漂亮,普普通通的食材,在棠姐姐手里,都能像用了仙术一般,变出又好看又好吃的吃食来。
鱼片下锅后烫熟捞起,汤淋在酸菜锅中,鱼片镶嵌其上,撒下干辣椒,浇上适量热油,最后缀上葱花和香菜,好似泛着金光的酸菜鱼便出锅了。
食肆来吃晚食的食客渐渐涌来,瞧着要比中午还多,先前的老顾客因做活晌午没来的,晚食都来了大半。
午食已经吃的顶饱的章掌柜鬼使神差地又坐进了棠记食肆,见晚间菜单菜品已没有小笼包,只卖鱼同猪大肠,有些失望。
两样都是极贱的物什,这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所幸午间吃的多,现如今倒也不饿,于是他便跟着好几位买那酸菜鱼的,点了一份酸菜鱼,不甚在意地拿了两个馒头。
权当是这家午食卖的好,他买一份便当是捧场罢。
还有些午食觉着不错,家中也有些银钱的,晚食也过来了,挑挑拣拣,有人将晚食各点一份图个稀奇,有的挑挑拣拣觉得味还不错,要了那卤肥肠。
不多时,先前刚点过吃食的人齐刷刷起身,冲上前去。
“再给我来三份酸菜鱼!”
“那肥肠再要两份!”
“鱼头炖豆腐再来一碗!”
好一阵热闹过去。
章掌柜灰溜溜地回到座位,继续吃那口感极滑嫩,又爽口又辣的鱼片,越吃越想吃,这一碗哪够!
可惜他排队没抢到前排,还没轮到自己,那些晚食就卖没了。
刘氏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第一天开张,想不到大家这么热情,明日定尽量多备些食材……”
院内卖鱼的老两口见棠坚这店生意如此红火,也是惊呆了,不亚于尝到那酸菜鱼的时候。
老两口岁数大,牙口不好,那鱼片又滑又嫩,很是美味。
猛吃了三碗酸菜鱼的大武不好意思地又接过棠坚递过来的一包卤肥肠,香喷喷地,油水很大,他挠挠头道谢,赶忙道明日定要再多送些鱼来。
棠坚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可别了,大武哥。”
“光是今日做这么些吃食,我这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那鱼要是再多上许多,别说我要累死过去,就是家中的锅,它也做不了恁多啊。”
沈氏听了,又心疼起棠坚来,怪她自己愚笨,总是帮不上这孩子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