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花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棠坚:“娘回来,姐姐要快些把我喊醒,我好帮娘干活。”
棠坚应下,裹紧身上的薄袄,出了门,吃了些菌子,力气恢复不少,便又去屋子附近捡了些柴回来堆好。
来来回回几趟下来,棠坚又采了些野菜、菌子还有一些她识得的草药回来。
棠坚浑身出了些细汗。
多亏沈氏这些天来的照料,自己应该是要好了。
现下分不清什么时辰,但是天已经有点黑了,棠坚忍不住蹙起眉头。
沈氏同她的儿子陈小山,按说该回来了。
古代夜晚没有灯,又是山村,黑夜格外危险。
棠坚怕他们出事,找到一个陶罐将还温着的菌子汤装好,放在一个简陋的背篓里出了门。
人走出来的路很好分辨,棠坚顺着最宽阔的小路走,还真让她遇到了一位村妇。
村妇听她要找沈氏,上下看了一眼棠坚,倒也没多问,给她指了一条分叉的小路,道:“你从这往前走,约摸能与她遇见。”
“平常她就是走这条路去县里,更近些。”
棠坚道谢过后,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防患之心不可无,棠坚随地捡了一根结实木棍,这四周林木遮挡,一旦有歹人或猛兽出没,自己不至于手无寸铁。
好在棠坚没走多久,真遇见了姨母沈氏还有其子陈小山。
沈氏正深深佝偻着腰,双肩后挑着高高的柴走得缓慢,柴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脏污小脸因奋力帮沈氏举柴显得黑红。
“姨母!”棠坚老远便向沈氏招手,快步走过去。
沈氏乍一听清脆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肩上柴太重,她抬不起头来,腰身早已痛地麻木。
身后的陈小山歪头一看,忍不住瞪大眼睛道:“娘!”
“是姐姐!姐姐醒过来了!”
棠坚倒也不怯,“见你们天晚不回,我便出来找找你们。”
这都是棠坚在这朝代仅剩的亲人,且大病一场尽心尽力照顾自己,棠坚笑得也真诚。
沈氏还未从棠坚清脆的声音中反应过来,肩膀上的力量就徒然一卸。
陈小山只觉棠坚手稍稍动了几下,他娘的柴便落地了。
再一眨眼,他自己身后也是一轻,柴被棠坚都妥妥地放在地上。
陈小山登时虚脱地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先休息会儿,姨母。”棠坚缓缓扶着沈氏坐下,露出温和的笑。
沈氏干枯满是裂纹的双手缓缓抚上棠坚的面庞,眼眶溢满热泪,嘴里嗫嚅着:“活着……好。”
棠坚见沈氏也没有怀疑自己换了个芯子,眼神又似是千言万语,也知沈氏姐妹两个从前感情是极好。
棠坚掏出陶罐,先递给沈氏,“姨母,尝尝这个。”
“我知道有些菌子没毒,采了些做了汤,我吃过了没毒的。”
沈氏信她,看着棠坚皮包骨的手,红了眼,把瓦罐推回给棠坚,“你们吃就好,我又不饿。”
“娘!”一旁的陈小山早在闻到汤的香气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你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怎么会不饿!”
沈氏瞪他一眼,欲要再说什么,被棠坚拦住,“我跟小花早就在家用过了。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吃完我们回家也安全些。”
见沈氏不信,棠坚无奈笑道:“我若是没吃,也没力气出来找你们啊。”
陈小山接过陶罐,先是狠狠吸了一大口,又猛地喝了一大口,真香!
姐姐说得对,这比肉还香的东西若不早些吃完,指不定要招惹许多虫兽。
陈小山连续喝了几口,舔着嘴唇,也不多喝,余下一大半留给沈氏,“娘,你快喝,可好喝了。”
沈氏接过尝了一口,饿地几乎发死的眼睛亮了亮,又喝了几口,无论棠坚劝什么都不再喝,唤陈小山背起柴,领着棠坚便要回家。
一路棠坚试图帮忙都被沈氏母子坚决拒绝。
好在路不算太远,三人在天未尽黑前回了家。
沈氏与陈小山将柴放在屋里窝好,将一些散柴烧起来,屋里暖了些。
棠坚身旁各有一娃,现在陈小山与陈小花两人都愿意黏着棠坚。
这温馨的画面棠坚还没享受多久,便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妇人的叫骂声。
棠坚蹙眉,这声音自己昏迷的时候可没少听,是沈氏的婆母陈奶。
沈氏仿佛习惯般,只将三个孩子护到身后,在门外喊累之际,才前去开了门。
迎头沈氏便挨了重重一掌。
“娘!”
“姨母!”
陈小山恨恨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泛红。
棠坚冷冷地看过去,迎上老妇人不怀好意的打量,随后眼睛又敛起寒意,低垂下去。
现在她要强有什么用,不过是给沈氏添麻烦罢了。
“你带回来的小贱种可是醒过来了!”
陈奶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花了我老陈家这么多钱,就为了这么个死丫头片子,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千金小姐!”
谁家的千金这副落魄穷酸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