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我也是。】
后面紧跟着弹出一条消息。
【小船:希望能分到一个班。】
但很快,那条白色的消息框和掠影似的,一下子被撤了回去,快得像按下拍摄键时的闪光灯,白光璨然一亮,旋即闪回进黑暗。
沈余离没开灯,刚刚那行字她也没看清楚,只看到零星的几个字眼,拼凑起来勉强能组成一句话,她垂眸,盯着那行灰色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字样,眉梢移动。
她没着急回,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沈余离家的沙发紧挨着窗户,她自个儿待在客厅的时候不喜欢开灯,视野中仅有的一点光源来自于楼下马路上的车灯,车子排排而列,在她的余光中汇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水,儿每一辆车前闪动的橘黄色灯光,像是黑夜下随波跃动的流光。
沈余离仍然低着头,手指扒拉了几下,随即,她轻轻地讲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去洗澡。
浴室中浴帘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水流声不断流淌,手机屏幕迸发的白光稍微暗下去了点儿,却没有完全熄灭,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沈余离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fish: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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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三中的月考考三天,每天分别考一门主课和两门副课,全年级行政班全部打乱,考场随机分配,剩下的时间按照课表照旧上课。
安排一下来,高二年级的走廊里就是一片哀鸿遍野,就连宋未海看着课表上连在一起的数学课,都不由自主地萌生出当时他怎么没死得再透彻一点的想法。
连上两节数学课,他还不如下地狱呢。
考试安排在上午,提前十五分钟开始走考场,七点半之后,原本安静的教室里骤然喧闹起来,课桌翻转、椅子拖拉、同学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宋未海拎上书包,侧身沉默地面前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开,再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蜂拥着的学生,宋未海一手扶着墙,能感觉到粉灰颗粒物沾到了他的指腹,还能感受到僵硬破损的墙皮边沿扎着他的掌心,天花板低低地压下来,满眼都是走廊两旁铸起的铁栏、灰白色的墙面、无数件被洗到发白的校服,就像一泓厚重的水泥翻滚在其中,他勉强挤过人群,按照考场号找到对应教室,正打算进去找座位时,突然瞥见熙熙囔囔的人群中点了一笔温和的暖色,神色一恍。
沈余离头发的颜色很显眼,她安静地站在流动的人群边沿,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缓慢地转过头,和宋未海对上视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微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宋未海的错觉,那般疏离又淡漠的神色,貌似在那一刻变得更柔和了一点儿。
“……”宋未海微微调转了方向,费了点劲儿挤到她身边,沈余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礼貌性地伸手虚扶了一下。
“你、你好。”一路在夹缝中前行,宋未海这会儿有些缺氧,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余离,“你也在五班考?”
沈余离摇了摇头,淡淡道:“隔壁。”
“啊……那也挺巧的,隔壁也挺巧的。”宋未海觉得自己的脑子估计刚刚也被夹了,现在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只觉得这么汹涌澎湃的人潮压过来,让他难免有些喘不过气,他看了下四周,不轻不重地抓住沈余离的胳膊,把她一并带到饮水机里,那儿的建筑构造是向外凸起的,勉强能让他俩有点喘息的空间。
但说是喘息的空间,其实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两个人靠在饮水机旁,连转身都费劲,宋未海好不容易觉得周围人少了点儿,低头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沈余离,忽然觉得那股紧张的劲儿又直往脑门冒。
“我……”他下意识地吞咽唾液,双手背在身后,动都不敢动一下,目光到处乱瞟,试图找到一个能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突破口,所幸,在下一秒,他就立马瞄准到了他的救星——
沈余离手里的数学卷子。
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小说里不就这么写的吗?男女主的感情不都是这么升温的吗?网上不都说女孩子最吃这套了吗?
快教她数学题啊!!
“……那个。”宋未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儿,很底气不足道,“你有不会的数学题吗?我……我来……教……你?”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相比之下,沈余离看起来坦然多了,她递过手中的数学卷子,指了指第一面上自己还没订正的那道题。
宋未海顺势接过,深呼吸一口气,一改前面那副窘迫的样子,随即扶了扶眼镜,一手拿着卷子,一手在空气中比比画画,嘴里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各种公式,眉头微微拧起,垂眸盯着题目的样子专注至极。
过了须臾,他缓缓抬起头,神色郑重地看向沈余离:“沈余离同学,在解答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沈余离见他这样,也不由得直起身,认真地回他:“你问。”
宋未海用食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你高一期末数学考了多少分?”
“年级第二百五十一名。”沈余离轻描淡写道,“倒着数的,一百五的卷子拿了五十分。”
她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三秒,紧接着宋未海的表情突然松弛下来。
“嘿嘿。”他很生硬地“嘿”了两声,双手将试卷递还给她,“我跟你差不多,我排二百五。”
沈余离:“……”
我看你像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