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海突然轻声开口:“那个……”
沈余离抬眸:“嗯?”
“你……”他动作有些僵硬,右手非常快速地动了一下,“你手受伤了。”
沈余离顺势抬起手,手臂上有几道并不明显的红痕,大概是被那个男人抓出来的:“哦,打个狂犬疫苗就成,不碍事儿。”
“啊、啊,好。”宋未海脑子里已经乱成了线团,说起话来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你还需要我帮忙吗?”
沈余离退后一步,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
“那……”宋未海把双手背在身后,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再见。”
沈余离点点头,转身把钥匙插/进锁孔,哗啦一声,她拉开防盗门。
宋未海就站在她背后,看着她走进家门。
沈余离将门拉得半开,正要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冷不防地刹住了步子。
她转过头,原本就偏浅的瞳色和发色因为电灯的投射更加灿烂澄明,墨绿色大门的面前,是昏黄灯光下的女孩儿,连同轮廓都落下一圈温柔的光晕,就像上世纪时期,被投递进绿色邮筒的邮票,上面的油画随着大货车跋山涉水,归来时陈旧折损,却依然不挡它半分浓墨重彩。
深夜城市有轨电车的末班车哼哧驶过,商铺打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盏路灯屹立街头,终夜不熄地长亮着。
当沈余离回头冲他弯起眉眼时,宋未海觉得,她眼睛的颜色,就像路灯在轨道和地板上淌开的那一道流光。
他回神,看向她:“怎么了?”
沈余离笑笑:“晚安,宋未海同学。”
宋未海大脑空白了一瞬——
——咔哒。
他回神,门被关上了。
楼道里的灯又跳了一下,关门声的回音长长地荡漾在楼梯间中,然后又是次啦一声,灯光熄灭。
宋未海站在黑暗中,喉头一滚。
就在刚才,灯光熄灭、门响消失,如同打火机扣下再松开,嚓的一声光火一瞬,等到它们全部归于平静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刚刚同时回响的,还有他剧烈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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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到楼上总共就几步路。”宋无霜叼着根棒棒糖,翘着二郎腿坐在副驾上,“您老搁楼上上演了一部甜蜜蜜么,总共忙活了快半小时,牛逼。”
宋礼皱了皱眉:“诶诶诶注意你的用词。”
宋未海拉开车门坐进来:“我还没说你呢,你今天那话快把我吓死了。”
“算了吧哥。”小姑娘吊儿郎当地坐着,“我不帮你一把你到毕业都跟人家说不上十句话,你信不信。”
宋未海:“……”
这个没法喷,这个是真的。
“不你俩到底在楼上干嘛了。”宋无霜仰头看着他,“表白了没?牵手了没?亲……不行你要进度这么快我会觉得你是个流氓然后帮她揍你一顿。”
“她……”宋未海一想到刚才,耳朵又红了起来。
他话音未落,宋礼和宋无霜一齐看过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宋未海同学闭起眼,深呼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然后缓缓睁开,掷地有声道:“——她和我说了晚安。”
宋礼长舒一口气:“……”哎呦我以为啥事儿呢差点连手铐都拿出来给你铐上了。
宋无霜冷漠地吐出三个字:“你有病。”
“哎不过。”宋礼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宋未海,“这小姑娘后来在你们学校怎么样,还被那男孩子欺负不?”
宋未海愣了下,刚想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是自己的同桌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快看校园墙!!
宋未海其实不爱关注这些,但那一刻,他本能地觉得这些和沈余离有关,鬼使神差地刷新朋友圈,下一秒,他就看到校园墙的帖子弹了出来,照片小图里,是沈余离的头像。
宋未海点开,一行字赫然列在眼前。
【既然这么喜欢用校园墙而不是脑子来审判,那就请各位,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他垂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扯了上去。
就在小臂的一侧,和沈余离一模一样的地方——
——那上面,赫然显露出三条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