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执很早就醒了,雨天让人心情不悦,他打开手机,手指碰巧戳到了相册。
秦执不爱拍照,相册里几乎全是江允镜,他就这么一直往下翻,没想到竟看到了路忱。
他们之间不过才分别几年,回忆起来却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回过消息了。
秦执忽然想问问许姗,印象里她几乎什么都知道。
没期待许姗能很快回复,所以他一边麻溜儿收拾着先去酒店一边等消息。
可今天很凑巧,许姗也一宿没睡。
她没睡,纯粹是因为酗酒,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秦执到了酒店,在一楼随便找了把藤椅坐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在上去,打开手机看见许姗的回复,他心下一惊,实在很巧,下一秒抬头,他刚好与走出电梯的江允镜四目相对。
“六点半,到很久了吗宝贝,为什么不上去?”江允镜轻轻蹙起眉,稍稍深呼吸平复一些之后,认真道,“别老等我。”
“没,刚到。”秦执很快结束这个话题,他问:“你打算去哪里?”
“随便逛逛,睡不着。”
“可外面在下小雨。”
“正好,心情应景。”
“那我陪你。”秦执察觉到江允镜心情不好,他没多问,起身很自然地牵过江允镜的手,牵着他便往外走。
两人一伞在寂静的街边晃悠,天色昏暗,细雨绵绵,秦执突然煽情地说:“哥,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世界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人互相陪伴,直到死去。”
“疯啦?老师师娘他们你以后都不见了?”江允镜低声笑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听见江允镜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被人紧紧抱住。
江允镜说:“合作方毁约了,宁愿支付违约金也不要我的作品。”
秦执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安慰的话在嘴边打转儿,却始终说不出口,语言实在太轻了,连羽毛都不如,没个具象,也没个分量。
“泗州距离杭州一千六百多公里,我隐藏原来的身份从头开始开办工作室,天真地想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我又不是主角,没人会注意到我。”江允镜的脸紧贴着秦执的脖颈,这是秦执第一次觉得,他哥看起来好无助,整个人似乎就要碎了。
“但是过去不了了,似乎只要我活着,这事儿就永远过去不了。”江允镜说这话时神情落寞又无奈,“网上说我品行不端,说我冷血,甚至,甚至连带着老师都被诋毁,他老人家六七十岁了还因为我坏了名声,我实在......”
秦执听出来了,他在退缩。
“所以你觉得对不起身边人,想趁早赶我走?你又想丢掉我?你觉得这样对我算是好?”秦执扣着人的肩膀拉开距离,生气问。
江允镜摇头,“不是,我是想让你看清,我会把所有的风险都讲给你听,并且给你随时退出的权限,只要你有半丝......”话没说完,秦执掐着人的下巴便重重咬了上去,在唇上留了个深深的牙印子。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追的我,你怎么可以轻易放手?”秦执嘟囔着,眉目中尽是烦躁和不悦。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以前那么有钱了,甚至......甚至可能挣不到钱了。”
“哥,我直到现在都想不通,从小到大是哪一次举动让你觉得我物质?你别老觉得没了钱我就会跑行吗?我能挣钱的!”
“我会是你的拖累。”
秦执垂眸轻轻叹了口气,几秒之后抬眼盯着他,郑重道:“不,你是宝贝。”
江允镜低头笑了笑。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石砖小道往外走。
“哥,我昨晚和许姗聊了几句话。”秦执偏头瞧了眼他哥的侧脸,忽然说。
“所以你今天这么早来找我?”
“不全是,主要是很想你。”
“你想知道路忱的事?”江允镜不用半秒便能猜出来。
秦执也不绕弯,直说道:“她叫我问你。”
江允镜深深地盯着他,四目相对好久,他认真问:“你真的很想知道?”
秦执点头:“我总觉得哪里很古怪,龙湛为什么要注销他的社交账号?这么久了,就算是纸质书信也该送到我手里了,可是什么也没有。”
“因为……他不在了。”江允镜别过头去,轻声道。
秦执先是一怔,过了好久好久,他眼神恍惚,嘴里一直重复着那三个字,似乎实在听不懂什么意思。
“小崽儿,没事的,你还有我……”
秦执抬起头,眼里泛着泪光,他的眉头紧蹙,想晕染了一团揉不开的墨,江允镜看见他很轻很慢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