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周子浙也不算了解,他也是当时听说,不过他听说的是第一手的消息,肯定比戚颦这不知道传了几手的准确多了。
“其实当时是我把她放出去的。”
语出惊人,幸好戚颦有回了院子里就布置隔音曲的习惯,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小看这个便宜徒弟了:“你为什么要放走她?”
周子浙没立即答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答非所问:“我知道错了。”
“什么?”戚颦一愣。
“修真界弱肉强食,阶级分明,有灵根的天生高人一等,但竞争依然残酷,生与死的界限比我们生活的社会更明晰,却……更单薄。”
周子浙想看向戚颦的眼睛,却在对视的瞬间蓦然移开:“他们与我们观念不一样,但现在是我们在他们的世界,所以也应该遵循他们的生死观念……”
周子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戚颦冷笑一声,声音之大,周子浙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假装没听见戚颦会更生气,于是他决定悉心听取前辈的教导。
前辈颐指气使:“你不会觉得咱中华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培养出来的我们的价值观比不上这里不过几百年的世界的吧?”
周子浙顿住了,戚颦继续道:“你之前把孙采禾放走,我知道肯定是你觉得我把她送回芝风派听候发落太不近人情了,但你假设一下,假设我没有修炼,和你一样是个普通人,那孙采禾是抱着要杀我们的心去的,是因为我太强了她才没能得手。”
说到这里,戚颦有意停顿了一下,想等着周子浙附和一句她的确厉害,然而等了半天,周子浙还在消化她方才说的话,戚颦也就不再继续等待:
“放在我们现代社会,她那也是杀人未遂,也是要交给警.察叔叔处理的,我只不过是把她送到了这边稍微官方一点的组织,况且,现在你也知道了,贸然让她出去,她只会做幺蛾子。”
周子浙点点头:“我的确是因为……当时没什么死亡的压迫感,所以对她杀我们这件事没什么实感,现在看来,还是你说得对。”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陷入死胡同啊,”戚颦继续道,“不管什么时候,活着肯定比死了好,你放她出去是希望她能活下去,她之后的行为都是自己的选择,生死本就都应该和你无关的。”
其实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戚颦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周子浙会被这种纠结绊住脚步。
周子浙仍然点头,像是捣蒜似的,戚颦忍不住了:“你到底明白了没啊?”
周子浙肯定的说:“我明白,以后就听师父的就行,师父的考虑一定是最好的!”
戚颦:“……”得,白说。
就此揭过,戚颦出来开导得太迟了,他最需要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戚颦恰好在洞天中,现在估计他自己也想明白七七八八了,再多就是真的唠叨了。
戚颦只想做一个有趣话多的人,不想当一个话痨烦人的人。
“对了,”戚颦随便找了个转换话题的词儿,“你知道意识体吗?”
“蓬莱那种形式的?”周子浙疑惑道:“略有了解吧,怎么了?”
“其实更像是我们之前那个世界时会理解到的那种意识体,就像梦境一样,存在于某个人的脑海中。”戚颦想了一下孙采禾的样子,简单描述道。
好在其实这个比蓬莱那个三位一体的意识体形式好懂多了,周子浙理解起来很顺利:“所以是怎么了吗?”
戚颦道:“那孙采禾现在就是意识体的形式,就在你的一段记忆之中。”
“之前我曾看过你的一段记忆,那段记忆是我用灵力提取,所以本就现在靠灵力维持形态的孙采禾也被提取出来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仍然可以用这个方式再次见到她。”戚颦分析道。
周子浙不解:“记忆是可以用灵力提取的吗?那想要知道别人的记忆岂不是很方便,换句话说,传承可能会比现在的方式方便多了,更没可能出现断代的情况了。”
“的确,”戚颦肯定道,“这需要被提取记忆的那个人的那段被提取的记忆上被打上锚点,也就是说,要一直分出自己的灵力给那个人,保证那个人在经历事情的时候始终有灵力标记,也就是你现在身上的非雾的作用,所以恰好,我可以提取你的记忆。”
周子浙倒是接受能力很强,并没有觉得非雾在自己身上始终留着标记是一种冒犯:“那师父岂不是一直在消耗灵力,这会不会影响你修炼啊?”
戚颦没想到周子浙第一反应是这个,她哑然失笑:“绰绰有余,别担心。”
修炼于她,并不算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