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答了岁数,方有药估摸着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方株伸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棋子。
“我能否拿去。”
“自便。”
闻言方株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方有药如释重负。
将门锁上后,她重重躺在床上。
突然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方有药寻着方向摸去。
竟摸到一个盒子,大概是她放在坟下,睡觉时移了位。
她想起来,这好像是藤听寂送的生辰礼。
不过那日赌气,随手扔在了床上也没打开看。
盒子很好看,有着兰花雕刻,更是有金色纹路,光看外盒,便能看出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里面是一颗珠子。
她拿起来看,珠子上竟还有条线。
只是线太过于细,与盒子融为了一体。这线很坚韧,她拉了几下竟是扯不断。
方有药将珠子丢回去。
藤听寂送这东西多危险。万一没看见一个手滑,线横穿她的脖颈该怎办。
翌日,方有药正在房里绣荷包。突然想到自己似有东西落在另一个池塘边。
她前几日坐在那儿作画,将笔圈丢在了那儿。
离老远,边看到边上有一人在边上坐着。看出是方株,她暗叹好雅兴。
“方株,你坐在那儿是作何?”
她旁边还坐着个小孩,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有药。
她只当是哪个下人的孩子。
方株缓缓移过头。她挥了挥手,示意方有药靠近些。
她如愿,方株拉过她的手,将一颗棋子放在她手里。
是昨日她讨要走的那一颗。
“方有药我告诉你,给我离藤听寂远些。”
她这语气不像是方株。方有药心中产生疑虑。
屋外传来雷鸣声,比以往都大。天阴沉沉。就是你不见下雨。
“去你爷爷的。”
方有药不知所措,下一秒却是瞪大了眼睛。
那个坐在身旁的小孩伸出手,将方株推到离开湖里。
他眼中闪过红光,慢慢向方有药靠近,她不断往后退。
“方……株?”
她反应过来时,周遭的下人却是开始呼喊救人。
“四小姐落水了!”
“快救人!”
怎么……又是落水?
那个小孩朝她挥了挥手。
小孩的另一副脸在脑海中浮现,是宪加!
这事惊动了方老爷。方有药在动乱中昏迷了去。
方株表现得像个傻子,在府里并没有什么走得近的人。
除了方老爷,恐怕也就她会给好脸色了。
阴云一直不散,却不见下雨。凉风习习,快入春了竟是比冬更冷。
方有药再次醒来是在自己房间。
天色已暗,她手中还攥着方株给她的棋子,是枚白棋。
她急忙叫来丫鬟:“四小姐怎么样了?”
“四小姐已经去了。”
她失了神。
慌忙下床,却一个没站稳。若不是扶着墙,她定是要摔坐在地上。
“她在哪儿?!”
“灵堂。”
方有药顾不上礼仪,急匆匆跑出去。
半路遇上棺材。她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下。
方老爷跟在后面,她扑过去抱着他。
“爹,我看见有人推方株,是宪加,是那天来府上的小道士!”
方老爷眼神里透着担忧,“微儿,我知道不是你推的。她的死不怪你。下人都看见了,是她自己跳下去了。不必自责。”
方有药却觉他的担忧有些刺眼。
怪罪她也好,不如让她置身事外痛苦。
方株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走。
方有药又一次晕厥过去。
方老爷令人送回屋,直到方株埋进土里,方有药也没有醒来。
“她何时能醒?”
郎中坐在床边施了针,叹息道:“几个时辰之后。方小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竟吓成这样。”
方老爷紧随其后,也叹息一声。
阴云连连,却在方有药醒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湛蓝,不见一丝云。
下人端来一杯茶,外面的阵仗有些大,方有药问起:“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般吵?”
“四小姐死了。”
她这才想起方株昨日落水了。
她站起身,差点立不住,颤巍巍地扶住墙,问:“何时死的。”
“昨日一打捞出来便没了气息。”
方有药想起宪加,自己分明看见是宪加推了方株!
“你昨日也在场,你可看见是否有人推她。”
她脑子混乱,丫鬟回道:“奴婢只看见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丫鬟将她扶起来到院里,凌乱的棋盘早已收拾干净。
有梅落下,只是轻抚过棋,随后落在地上。